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82章 物資分配爭議

第82章 物資分配爭議

2026-09-21 23:04:26 作者: 貓條是辣條

  火藥、軍刀、鐵鍋……軍屯的收穫堆在地上,像座小山。五人圍著這些戰利品,火光映著他們疲憊但興奮的臉。

  但興奮很快就被現實問題沖淡了——怎麼分?

  「火藥得統一管。」王大錘先說,「這玩意兒危險,不能隨便用。我建議交給荊小子保管,要用的時候申請。」

  林點頭:「刀和弓,按需要分。荊小子有斷荒,短弩,不缺近戰武器。王叔有鐵錘,但缺把好刀。張伯和小石頭需要防身的。」

  張老頭卻說:「老夫要刀做甚?我這年紀,拿刀也砍不動人。不如多分些藥材,治傷救人實在。」

  小石頭小聲說:「我……我想要把弓。林哥教我射箭,我能學會。」

  荊禾一直沒說話,等他們都說完,才開口:「分之前,先說規矩。咱們是不離隊,所有東西是隊伍的,不是個人的。分到你手裡,是給你用,不是給你私有。要是有人離隊,東西得留下。」

  這規矩硬邦邦的,但沒人反對。亂世里,個人私產往往帶來紛爭,明確歸屬對團隊有利。

  「那具體怎麼分?」王大錘問。

  荊禾開始分配:「火藥二十斤,分三份:十斤我保管,五斤王大錘保管做彈藥,五斤張伯保管配藥用。鐵砂和碎瓷片歸王大錘,做土銃彈藥。軍刀四把:王大錘一把,林一把,張伯一把備用,剩下一把留著。弓兩把:林一把,小石頭一把,箭平分。鐵鍋歸張伯,管伙食。破碗一人一個。」

  分得公平,各取所需。但小石頭拿著分到的弓,卻高興不起來——那是一張軍用的硬弓,拉力大,他根本拉不開。

  林看出他的為難:「先用我的舊弓練。等力氣夠了,再用這張。」

  「可你的舊弓……」

  「我用這張新的。」林拿起另一張軍弓,試了試弦,「正好。」

  荊禾看在眼裡,沒說什麼,但心裡記下了——林這孩子,懂得照顧人。

  分完武器,分生活物資。從土匪和軍屯搜羅的破爛里,翻出幾件還算完好的衣裳、幾雙鞋、幾條毯子。衣裳按身材分,鞋按腳大小分,毯子一人一條。雖然舊,但比身上破爛的強。

  

  最後是糧食——從軍屯找到的霉糧不能吃,但還有之前存的乾糧和剛摘的野果。荊禾把糧食分成七份:五份是五天的口糧,每人一份;一份是公共儲備,由張老頭保管;還有一份是應急糧,由荊禾保管,非到絕境不能用。

  「省著吃。」荊禾說,「下一頓飽飯不知道什麼時候。」

  分完東西,夜已深。五人擠在臨時搭的窩棚里——是用樹枝和破布搭的,簡陋,但能擋風。王大錘傷重,睡最裡面;張老頭挨著他,方便照顧;小石頭和林睡中間;荊禾睡最外面,面朝外,刀在手邊。

  夜裡,荊禾沒睡實。她聽著風聲,聽著其他人的呼吸聲,腦子裡過著一件件事:翡翠谷還有四百里,按現在的速度,得走半個月。糧食夠五天,得在路上找補給。王大錘的傷得養,不能急行軍。還有那些逃兵,可能還在追……

  越想越覺得前路艱難。

  但她沒說出來。說出來也沒用,徒增恐慌。

  天快亮時,她聽見窸窣聲,是林起來了。少年悄悄爬出窩棚,拿起弓,鑽進林子。

  荊禾跟出去。林正在一棵樹下練箭——沒有靶子,就對著樹幹上的疤痕射。一箭,兩箭,三箭……箭箭命中疤痕中心,准得驚人。

  「睡不著?」荊禾走過去。

  林回頭,看見她,點點頭:「練練手,生疏了不好。」

  荊禾看著他手裡的軍弓:「這弓拉力大,你用著順手?」

  「順手。」林說,「我爹以前用的就是軍弓,我從小練。」

  「你爹……是獵戶,怎麼會有軍弓?」

  林沉默了一會兒,才說:「我爹……以前是邊軍斥候。後來受傷退役,回鄉打獵。弓是他帶回來的。」

  原來如此。怪不得林年紀雖小,但沉穩,懂戰術,認路,還會射箭。斥候的兒子,自然不一般。

  「那你娘呢?」

  「病死的。」林說得簡單,但聲音有點啞,「爹退役時帶回來的撫恤銀,給娘治病花光了,但沒救回來。」

  又是亂世里常見的悲劇。荊禾沒再問,只是拍拍他的肩:「練吧,但別太累,今天還要趕路。」


  回到窩棚,其他人也陸續醒了。張老頭煮了鍋野菜湯——加了點鹽,算是早飯。五人默默喝著,熱氣騰騰的湯下肚,驅散了晨寒。

  飯後,收拾行裝,準備出發。荊禾攤開那張布防圖,再次確認路線。

  「從這兒往北,過『鬼哭嶺』,再走一百里,是『一線天』。過了『一線天』,才算真正進入北地。翡翠谷在一線天以北三百里。」她指著圖上的標記,「鬼哭嶺有瘴氣,得白天快速通過。一線天是峽谷,窄,可能有埋伏。」

  「瘴氣?」小石頭害怕,「會死人嗎?」

  「會。」荊禾實話實說,「但咱們有準備——張伯,你那有避瘴的藥嗎?」

  張老頭翻藥簍:「有雄黃、艾草,可以做香囊,戴身上能防瘴。但效果有限,最好別在瘴氣里久待。」

  「那就不久待。」荊禾說,「今天趕到鬼哭嶺邊緣,明天一早快速通過。通過時用濕布蒙口鼻,儘量少呼吸。」

  計劃定了,五人上馬,繼續向北。

  越往北走,地勢越荒涼。樹木漸漸稀少,取而代之的是裸露的岩石和枯黃的野草。風也大了,帶著沙土,吹得人睜不開眼。

  晌午時分,到了一處廢棄的村莊。村子不大,十幾間土房,都塌了。井也幹了,井台上堆著白骨——是人骨,看大小,有大人有孩子。

  五人下馬查看。張老頭檢查白骨:「死了至少半年,骨頭被野獸啃過。看姿勢……是餓死的,或者病死的。」

  小石頭不敢看,躲在林身後。林默默地看著那些白骨,眼神里有種超越年齡的悲憫。

  荊禾在村里轉了轉,找到一口還沒完全塌的地窖。窖口被石頭堵著,她搬開石頭,鑽進去。裡面黑黢黢的,有股霉味。摸索了一會兒,摸到幾個陶罐——空的。又摸到個木箱,打開,裡面是幾件破衣裳,還有個小布包。

  布包里是十幾枚銅錢,還有一張紙。紙上歪歪扭扭寫著字,是孩子的筆跡:「爹娘死了,我餓。要是有人看見,把錢拿走,給我埋了。我叫二狗,八歲。」

  荊禾握著那張紙,沉默了很久。最後,她把銅錢收起來,紙仔細折好,放回原處。然後爬出地窖,對其他人說:「把那些白骨埋了。」

  五人動手,在村外挖了個坑,把散落的白骨收斂進去,埋了,堆了個小墳包。沒有墓碑,荊禾找了塊扁平的石片,用刀刻了兩個字:「無名」。

  做完這些,天色已晚。五人沒在村里過夜——死氣太重,不吉利。繼續往前走,直到天黑,找了個背風的山坡紮營。

  夜裡,小石頭做噩夢了,哭喊著「爹娘」。張老頭摟著他,輕輕拍著。林坐在火堆邊,默默添柴。王大錘傷口疼,睡不著,咬牙忍著。荊禾守夜,看著跳動的火焰,心裡沉甸甸的。

  那個叫二狗的孩子,八歲,餓死前還想著讓人埋了自己。這亂世,吃人不吐骨頭。

  她握緊斷荒,刀身映著火,也映著她的眼睛。

  不能倒。

  倒下了,就跟那些白骨一樣,無聲無息地爛在荒地里。

  要活著,走到桃源。

  讓跟著自己的人,都活著。

  她深吸一口氣,夜風帶著沙土,嗆人。

  但還得呼吸。

  還得走。

  路還長。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