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聯盟談判

  第117章：聯盟談判

  王鐵山是第二天一大早回來的，不只他一個人，還有個乾瘦的老頭，騎在驢背上顛得臉色發白。那是王村長。

  父子倆在祠堂前下驢，王村長腿腳確實不便，得王鐵山攙著才能走。荊禾迎出來，抱拳：「王老伯。」

  王村長擺擺手，喘勻了氣才開口：「阿禾是吧？鐵山都跟我說了……進、進去說。」

  祠堂里，兩村的人分坐兩邊。李家村這邊是荊禾、鐵柱、三位族老；王家村那邊就王村長父子倆。桌上擺著粗茶，誰也沒動。

  王村長先開口，聲音沙啞：「阿禾，你那三條，前兩條都好說。就是第三條……戰利品按出力分，怎麼個算法？死了人怎麼撫恤？得有個章程。」

  荊禾讓文先生拿來紙筆——紙是粗糙的草紙，筆是自製的炭筆。他在紙上寫：

  「一、殺敵數、繳獲數，戰後當場清點，兩村代表共同記帳。

  二、撫恤：戰死者，不論哪村，家眷每月領糧三十斤，直至家眷亡故或改嫁。

  三、傷者：公庫出藥治傷，養傷期間口糧照發。」

  

  寫完了，推過去。王村長眯著眼看了半天——他不識字，王鐵山湊過去念給他聽。

  聽完，王村長沉默了很久。茶涼了，他才開口：「三十斤糧……不少。可要是死的人多，公庫出得起？」

  「出不起也得出。」荊禾說，「不然誰肯拼命？」

  王村長盯著荊禾：「你真會沖在最前面？」

  「會。」荊禾答得乾脆，「不沖在前，怎麼服眾？」

  又是一陣沉默。外頭傳來護村隊訓練的口號聲，整齊有力。王村長聽著，手指在桌上無意識地敲。

  終於，他抬頭：「成。但得立血契。」

  「血契？」鐵柱愣了。

  「老規矩。」王村長從懷裡掏出把小刀，刀刃鏽了，但還能用，「兩村主事人，割指滴血，對天起誓——結盟同心，共抗外敵。若有違背，天打雷劈，斷子絕孫。」

  話說得重，祠堂里空氣都凝了。荊禾卻笑了：「好。」

  他接過小刀，在左手拇指上一划，血珠冒出來，滴進茶碗裡。接著是鐵柱，然後是三位族老——族老甲手抖得厲害，割了兩次才出血。王家村那邊，王村長親自割了，王鐵山也跟著割。

  六個血珠子在茶碗裡融成一片，暗紅色，晃悠悠的。荊禾端起碗，先喝了一口，遞給王村長。王村長喝了，又遞給鐵柱……一圈輪完，碗底還剩點血水。

  「從今往後，兩村便是一家。」荊禾說，嘴唇上還沾著血，「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王村長重重咳嗽幾聲，臉色卻好看了些：「那……挖渠的事？」

  「明天就動工。」荊禾看向王大錘，「你帶人去勘測路線。鐵柱，組織人手，兩村各出五十壯丁，輪流上工。」

  「水從哪兒引？」王鐵山問。

  荊禾掏出羅盤：「得看了才知道。但兩村之間有條山澗，常年有水。要是能引過來，不光王家村，咱們村東頭那片旱地也能澆上。」

  事情就這麼定了。臨走時，王村長拉著荊禾的手，老眼渾濁：「阿禾，王家村一百多條命……交給你了。」

  荊禾沒說話，只是重重點頭。

  等王家父子走了，鐵柱才小聲說：「血契……這玩意兒真靈？」

  「靈不靈不重要。」荊禾看著碗底那點殘血，「重要的是，今天在場所有人都看見了，所有人都信了。這就夠了。」

  他走到祠堂門口，望著王家村的方向。七八里地，兩座山頭。

  從今天起，這條命就得擔著兩百多人的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