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146章 鐵匠鋪擴建

第146章 鐵匠鋪擴建

2026-09-21 23:11:06 作者: 貓條是辣條

  第146章:鐵匠鋪擴建

  開春前的最後一場雪下完,村東頭的鐵匠鋪就熱鬧起來了。原先就是個草棚子,四面漏風,如今王大錘帶著人改建成正經的土坯房,牆厚一尺,屋頂鋪了新割的茅草,還開了天窗排煙。

  爐子是重新盤的,用了從後山挖來的耐火黏土,摻了碎瓷片,比原來的土爐子結實。風箱也換了新——兩個半大孩子輪流拉,呼哧呼哧的,爐火旺得發白,映得滿屋紅光。

  「這爐溫,能煉鋼了。」王大錘光著膀子,汗順著脊樑溝往下淌,在火光照耀下亮晶晶的。他手裡握著把新打的鐵鉗,夾起一塊燒紅的鐵坯,放在砧板上。

  鐵錘落下,「當」的一聲巨響,火星四濺。旁邊的學徒下意識往後躲,被王大錘瞪了一眼:「躲什麼?幹這行,火星子都怕,趁早回家抱孩子去。」

  那學徒臉一紅,又湊回來。一共三個學徒,都是村里挑出來的——一個十六歲的趙家小子,手穩;一個二十出頭的孫家後生,力氣大;還有一個居然是俘虜里選的,叫陳四,三十多歲,以前在官軍鐵匠營幹過,手藝最好,但眼睛總往下看,不太說話。

  「今天打犁頭。」王大錘把鐵坯重新扔進爐子,「開春就得用,要打二十個。趙小五,你看火;孫大力,你搶錘;陳四,你掌鉗——我看看你以前的本事。」

  陳四默不作聲地接過鐵鉗。等鐵燒到合適的顏色,他夾出來,放在砧板上。孫大力掄起八磅錘,一錘下去,陳四手腕一翻,鐵坯轉了個面;再一錘,又轉。兩人配合默契,叮噹聲有節奏地響著,不像打鐵,倒像打拍子。

  王大錘在旁邊看著,暗暗點頭。這陳四確實有本事,看火候准,下錘位置准,打出來的鐵坯紋理均勻,雜質少。

  一個犁頭打完,放在水槽里淬火,「嗤」的一聲白氣騰起。陳四撈出來,用粗布擦乾淨,遞給王大錘。

  犁頭巴掌大小,呈三角形,刃口薄而鋒利,背部厚實。王大錘用手指颳了刮刃口,點頭:「成色不錯。照這個打,一天能出五個。」

  二十個犁頭,四天就能打完。比原來的木犁頭強太多——木頭的用幾天就鈍,這個能用一季。而且王大錘改進了設計,在犁頭後面加了彎鉤,能翻土更深,省人力。

  除了犁頭,還打鐮刀。用的是從土匪那兒繳來的破刀回爐重煉,加上新采的鐵礦。鐮刀要輕、要薄、要快,難打。陳四主動請纓:「這個我會。以前在軍營,專門給騎兵打馬刀,一個路子。」

  他打出來的鐮刀,刀身微彎,像個月牙,刃口磨得能照見人影。王大錘試了試,一刀下去,碗口粗的草杆齊刷刷斷了。

  「好刀!」王大錘難得誇人,「有這手藝,你怎麼落到土匪窩裡去了?」

  陳四沉默了一會兒,才說:「老家遭了兵災,老婆孩子都死了。沒處去,被裹挾進山的。在土匪那兒也是打鐵,但淨打些殺人玩意兒……沒勁。」

  王大錘拍拍他肩膀:「往後在這兒打,打種地的傢伙什,救人命的傢伙什。」

  陳四重重點頭。

  鐵匠鋪還打出了另一種緊要東西——鋼針。細如麥稈,長三寸,一頭磨尖,一頭帶孔。這是張老頭要的,縫傷口、挑膿瘡、針灸,都用得上。以前用的是骨針、竹籤,容易斷,還不乾淨。

  打針最費功夫。鐵要百鍊成鋼,拉絲要勻,淬火要恰到好處。陳四帶著趙小五,兩人輪班,三天才打出十根。

  張老頭拿到針時,手都在抖:「好針……有了這個,能多救多少人命……」

  他當場試用,給一個俘虜縫合腿上深可見骨的傷口。針尖刺破皮肉,絲線穿過,動作利落。那俘虜疼得齜牙咧嘴,但沒嚎——因為張老頭說了,嚎就少給一頓飯。

  縫完,傷口整齊,出血少。張老頭滿意地收起針:「這十根針,比十把刀還金貴。」

  鐵匠鋪的爐火日夜不熄。除了農具、針,還打門軸、鍋鏟、剪刀……都是過日子缺不得的東西。打出來的鐵器,一部分村里用,一部分讓文先生登記在冊,準備跟外村換東西。

  這天傍晚,王大錘收工時,荊禾來了。他拿起一個新打的犁頭看,又看看滿屋子的工具,點頭:「幹得好。」

  「還差得遠。」王大錘抹了把汗,「爐子夠用了,但缺炭。現在燒的是硬木,不經燒,煙還大。要是有煤……」

  「煤?」荊禾想起羅盤勘測時,曾指向村北一處山窪,說那裡地氣燥熱,可能有礦。

  「明天我帶你去看看。」荊禾說,「要真有煤,鐵匠鋪就能開大了。」

  


  第二天,兩人帶著羅盤去了村北山窪。那地方偏僻,常年沒人去,積雪還沒化淨。荊禾掏出羅盤,指針顫了顫,指向窪地深處。

  往裡走半里,看見一處裸露的岩壁,黑黢黢的。王大錘撿起塊石頭,敲了敲,又聞了聞,眼睛亮了:「是煤!露頭煤!」

  煤脈從岩壁下延伸進去,不知道有多深。但露出來的這部分,挖個幾百斤沒問題。

  「挖!」荊禾當即決定,「但要注意——煤洞容易塌,要打支撐。還有,煤煙有毒,挖的時候要通風。」

  回去就組織人手。俘虜隊裡分出十個人,由陳四帶隊——他懂礦。工具是現成的鐵鎬、鐵鍬。挖了三天,挖出個一人高的洞口,往裡探了五丈,煤越來越好,烏黑髮亮。

  第一筐煤運回鐵匠鋪時,王大錘迫不及待試燒。煤塊扔進爐子,火苗「呼」地竄起來,是藍色的,溫度明顯比木炭高。

  「好煤!」王大錘激動得聲音發顫,「有了這個,什麼鐵打不出來?」

  可問題也來了。挖煤的俘虜里,有兩個中毒暈倒了——煤洞太深,通風不好,積聚了毒氣。雖然救回來了,但人癱了半邊,幹不了重活。

  張老頭去看過,搖頭:「煤毒入肺,治不好。往後只能養著。」

  荊禾下令:煤洞暫停開採,等做好通風再說。現有的煤,省著用,只打緊要東西。

  陳四主動提出改進通風——他在軍營時挖過礦,知道怎麼打通風井。荊禾准了,讓他帶著人慢慢弄。

  鐵匠鋪的爐火,因為有了煤,燒得更旺了。叮叮噹噹的打鐵聲,從早響到晚,像這冬天裡,一顆不肯停歇的心跳。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