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誰喊的一聲，幾人渾身一僵，瞬間作鳥獸狀跑開了。
吳老三臉色一暗，就算他在城裡橫行霸道，那也是對那些沒權沒勢的莊稼漢，他可不敢明目張胆地在官府眼皮子下犯事。
惡狠狠地颳了蘇松一眼，等下次再教訓他，不甘心地跑了。
李二狗看了蘇松一眼，也跟著吳老三的方向跑走了。
等巷子恢復平靜，一個髒兮兮的小乞丐從旁邊的拐角處探出了腦袋，見到人都跑了，也打算離開。
被蘇松眼尖看到了，他瞬間明白過來，是這個小乞丐幫了他，趕忙叫住人：「小兄弟，是你救了我，不知道怎麼感謝你？」
小乞丐還是第一次被人如此尊重地道謝，有些侷促地搓了搓手：「不用謝，你是那位姐姐家的人。」
那位姐姐？
蘇松沒明白是怎麼回事？但是他從小受父親教育，要知恩圖報。
今日要不是這個小乞丐，他估計免不了受一頓苦頭。
他稍遲疑，從懷裡摸出兩枚銅錢，在掃到小乞丐身上破破爛爛的衣裳時，一咬牙，再摸了三枚銅錢。
「小兄弟，這是在下的一點感謝，請你收下。」
小乞丐愣愣地看著他手裡的那五枚銅錢，心裡一頓拉扯。
他本來救人不是為了錢，但是肚子的飢餓沒法讓他保持所謂的骨氣。
蘇松沒給他拉扯的機會，把錢塞到他手裡就轉身離開。
他還得去雞毛店問鴨絨的情況，剛剛耽誤了不少時間，待會兒還得去跟姐姐匯合。
「等等！」
小乞丐叫住他，「這錢我不要！」
他剛剛在牛車上看到了上次給他炊餅的姐姐，這個人跟那位姐姐是一起的。
要不是那位姐姐，他估計就死在那個冬日了。
他雖然是個乞丐，但是也懂得知恩圖報。
蘇松詫異地看著還回來的銅錢，以及那飛快離開的瘦弱背影。
「要住店？」一道不耐煩的聲音響起，老闆上下掃視了一番蘇松。
穿得起棉衣的怎麼也來住店？
蘇松早就被各種味道雜在一起的騷臭味熏得眼睛都睜不開了。
他之前是聽過雞毛店，也經過這裡好幾次，但是從來沒有進去過。
「喂，小子，是不是住店的？不住就讓開，別在門口礙地方！」
「不是，老闆，我是想問問你這的鴨毛賣不賣？」
蘇松直接開口。
只見老闆擰著眉看他，「你小子也想開雞毛店？給老子滾！不賣不賣！」
「不是，我......」
蘇松話都沒說完就被推搡出去。
「砰！」店門在他面前關上。
老闆是絕對不可能賣給他的，這城裡只有他一家雞毛店，雖然價格便宜，架不住窮人多，他一個冬天賺的也不少。
蘇松沒想到收個鴨毛，原以為很簡單的事，卻收不上來了。
他沮喪地垂著腦袋，突然，肩膀被人拍了拍。
那一張熟悉的髒兮兮的小臉出現在眼前。
小乞丐鬼鬼祟祟地把他拉到一邊，「你要鴨毛？我知道哪裡有！」
蘇松一聽，眼睛瞬間亮起來，激動地握住小乞丐的肩膀。
「真的？你知道哪裡有？你帶我去，我能給你報酬！」
小乞丐帶著蘇松七拐八拐到了一條小巷子，看起來像是某個大宅子的後門。
他熟練地敲門，出來一個穿著年紀跟他們差不多的小伙，看到是小乞丐，嘟囔了一句。
「今日怎麼來的這麼早？」
小乞丐忙彎腰道好，那個小伙也多問什麼，掃了蘇松一眼，進去了一會兒拿著一個木桶出來，把裡面的東西都倒進了小乞丐帶來的大麻袋裡。
就這樣，小乞丐依法炮製敲了好幾家的門，獲得滿滿一大袋的廚餘垃圾。
蘇松全程看得目瞪口呆，心裡漸漸佩服這個比自己小好幾歲的小乞丐。
這些雖然是廚餘垃圾，裡面什麼都有，這些都是些大戶人家，有時候裡面甚至有點心，還有些骨頭上還有沒吃乾淨的肉。
小乞丐平日除了乞討，就是混跡在這些巷子裡，他嘴巴甜，每次乞討完，他還幫忙處理他們的垃圾，漸漸的，這附近的垃圾都被他包全了。
城裡人的生活環境比村里要好一些，特別是這些大戶人家，每天都有肉，雞鴨魚是少不了的。
就這一麻袋裡挑揀出來的鴨毛也不少。
「小兄弟，這樣，以後你幫我們在城裡收鴨毛，我給你報酬。」
蘇松的腦子也開始轉動，拿出剛剛的五枚銅板，又加了五枚，放到小乞丐手裡。
「小哥，你要鴨毛做什麼？要多少？」
小乞丐疑惑地問。
「我有用處，越多越好，你幫我收的越多，我給你的報酬越多。」
小乞丐也很開心，他知道有些貨郎也會收鴨毛，要是收鴨毛真的能賺錢，他以後或許就不用乞討了。
還可以讓小二小三小四他們一起幫忙。
蘇松覺得自己腦子不夠用，「你跟我去見我姐，具體什麼價錢讓她定！」
——
騾車剛到城門口，就看到兩個少年蹲在城門角落，腳邊放著一個麻包袋，兩雙眼睛在四處張望。
直到車子停在他面前，他還努了努嘴，小聲嘟囔：「這車怎麼還停這了，沒見到有人嗎？」
拉著小乞丐往旁邊挪了挪。
「小松！」
聽到自己的名字，蘇松還在扭頭看是誰喊他。
蘇荷從車廂上下來，走到他面前敲了敲他腦袋。
「你誰啊！怎麼打人......」
蘇松捂著腦袋正要怒視，眼睛中的怒意瞬間消失，眼眸明亮，像條求誇獎的小狗，就差條尾巴了。
他反應過來，看到那個騾車，瞪大雙眼地看著馬三。
「姐，毛大爺怎麼變得這麼年輕了？還有，這牛怎麼變樣子了？好像騾子，還有這車看起來像是貴人坐的......」
眼珠子黏在騾車上，眼神滿是喜歡，卻沒敢上手摸一把。
果然不管哪個朝代的男人都是愛車的。
小石頭從裡面探出腦袋：「小舅舅，你怎麼了？」
小舅舅怎麼說話好奇怪，是不是生病了。
蘇荷笑著說：「這是我新買的騾車，以後我們就不用租牛車了，來城裡方便多了，你待會兒也跟著馬三好好學學怎麼駕車。」
「什麼？你買的？」
蘇松眼睛都瞪圓了，震驚到合不攏嘴巴。
這才過了多久，他姐都買車了，還買了個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