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的時間很快過去,沐酥念他們依舊沒有等來臨安縣開城門的消息。
原本打算再續住幾天的,但七天一到,高婆子便和沐酥念說:「沐娘子,你們明天搬走的時候記得動靜小一點。」
「我老婆子人老,覺多,不想早起。」
「好的。」聞言,沐酥念將她想要續租的想法斷掉。
林秀覺得她婆婆說話有點難聽,但她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
第二天一早,沐酥念便和沐景山他們出了高家,她牽著馬,車裡有這幾天準備好的乾糧。
有在附近買回家的雞、魚、豬肉,用風乾、煙燻、鹽醃的方法處理他們,可以保存的更久一點。
臨安縣還沒有開放城門,沐酥念不知道這個縣府是怎麼想的?
前天沐酥念去賣大米,發現一石的大米五百文,這對她來說價錢太低了,但是不賣的話,她身上的銀子沒多少了。
思考了一番,她決定賣了兩石,得到一兩銀子。
現在她身上總共有10兩銀子,買雞、魚、豬肉和住宿,花掉了三兩銀子。
三人剛走到大街上,人群里傳來騷動。
「不好啦!野蠻子要打進來了!」
不少人一聽,紛紛跑回家裡收拾東西。
沐酥念和沐景山對視一眼,「爹,我們快出城。」
「好。」沐景山將周淮野抱到馬車上,「阿野,乖乖在裡面待著,聽到什麼聲音都不要出來。」
周淮野點了點頭。
在大街上,趕馬車容易傷到人,但此時沐酥念顧不了那麼多了。
她和沐景山一起上了馬車,人群擁擠,馬車走了沒多遠,便止步不前。
沐酥念心裡焦急,但幸好這個情況沒有持續很久,有不少輛馬車趕過來,他們可沒有沐酥念這個善心。
別管前面有沒有人,直接往前沖。
沐酥念趕著馬車跟在他們後頭,有人被馬踢飛,吐了血;有人被一腳踹死。
這些,沐酥念管不了,也沒這個善心。
城門是關了,但現在臨安縣沒有多少兵力,大家一聽到野蠻子打來,紛紛跑了。
不知是誰開了城門,沐酥念他們很快出了城。
臨安縣亂了,有人跑到縣府,發現縣衙早就沒了人,而且富貴人家早跑了。
靠近城門的人家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半夜聽到的馬蹄聲是怎麼來的。
封城是為了留下誘餌,給他們更多的逃跑機會。
野蠻子在沐酥念他們離開不到半個時辰後,破城門而入。
臨安縣變成了地獄,沒來得及跑的人,男的被虐殺,女的先爽後殺,店鋪無一倖免。
野蠻子放了火,沐酥念趕著馬車不敢停,她不知道後面有沒有野蠻子追上來。
直到馬累了,這場逃亡才按下暫停鍵。
「酥念,快吃點東西。」沐景山遞給她肉包子,因為知道今天要走,所以他們提前買了吃的。
周淮野坐在車裡,手裡拿著包子吃。
馬車周圍的人不是很多,大部分是跟著他們後面一起跑出來的。
有人跑的鞋子都掉了,還有人摔跤,爬起來繼續跑。
不跑,被野蠻子追上的後果就是命沒了。
沐酥念吃著包子,喝葫蘆里的水。
她吃完後,下馬車,拿著草和水來到馬面前。
馬喝了水,吃著草。
沐酥念抬頭往臨安縣的方向望去,隱隱約約看到煙霧,她猜是縣裡面被野蠻子放了火。
伺候馬吃飽喝足後,沐酥念繼續趕車,她讓沐景山和周淮野回車裡休息。
有馬車趕路確實輕鬆很多,現在還沒到真正絕望的時候,所以一路上,沐酥念沒有遇到搶劫的人。
臨近傍晚,馬車停在,沐酥念他們沒有心情做飯,但飯還是要吃的。
所以沐景山下車,在周圍找了幾塊石頭圍成一個小灶,拿陶罐裝了水,淘米開始煮。
水沸騰,拿醃熏的雞肉撕下來放進去,增加一點味道,還放了醃菜。
一人一碗稀飯,沐酥念和周淮野坐在石頭上開始吃飯。
沐景山想著最近這段日子發生的事情,他有些困惑,「酥念,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會有野蠻子?」
沐酥念遲疑了一下,隨後搖頭,「爹,我又沒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我只是有些擔心,北邊的野蠻子凶名在外,如果有一天他們打過來,我們該怎麼辦?」
「所以我才想著帶你們到南邊去,那邊不缺吃喝。我們搬到那裡,靠我們自己的雙手,能養活我們自己。」
「而且……」沐酥念看向周淮野,「說不定那邊的大夫很厲害,能夠查清楚阿野的嗓子是怎麼回事?」
周淮野聽到他的名字,抬起頭看著沐酥念,其實他對於不能開口說話已經習慣了,不說話也挺好的。
沐景山聽了,覺得挺有道理的。
他抬手摸了摸周淮野的腦袋,「阿野,你的嗓子一定會好的。」
周淮野點了點頭,並不抱期望。
吃完飯,他們繼續趕路,直到天黑才找地方停下。
沐酥念下了馬車,在空地上生起了火堆,夜晚是危險的,上次遇到狼的事情給了她警醒。
「酥念,你先去睡,我來守夜。」沐景山坐在前沿上面,柴刀握在手裡。
「好。」沐酥念沒有推脫,她今天挺累的,一路上趕著馬車,心始終懸著。
她進到車廂里,躺下閉上眼睛,很快入睡。
周淮野睡在另一邊,他其實不是很困,但外公和娘是不會讓他守夜的。
他閉上眼睛,聽著旁邊沐酥念的呼吸聲,漸漸的,不知道什麼時候睡了過去。
但好在,一夜無事發生。
第二天一早,沐酥念是被飯菜的香味香醒的。
她出了車廂,看到沐景山正在煮粥。
「爹,早上好。」
「早上好。」沐景山見她醒了,指著一旁的陶罐說:「這裡有溫水喝。」
「好。」沐酥念洗漱完,倒了一碗溫水喝。
「快吃吃飯吧。」沐景山給她盛了一碗粥,他也拿著一碗粥來吃。
兩人默默吃著,周淮野還沒醒,兩人吃飽後,陶罐里剩下的就是周淮野的早飯。
沐景山回車廂里補覺,沐酥念餵馬吃東西,等它吃飽後,休息一會,開始趕路。
顛簸中,周淮野睜開眼,他起身,掀開帘子,拍了拍沐酥念的肩膀,告訴她:他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