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念既是這間房子裡的領事人,也是長生會專門培養的聽風耳。
靠著這兩隻耳朵,她聽到不少新來的謀劃。
她主動告密,那些逃跑的人沒一個成功,還成為了殺雞儆猴的「雞」。
這一次也不例外,她頭埋在膝蓋里,嘴角的弧度漸漸擴大。
說吧,說的越多,她能拿到的獎勵說不定越好。
經過青蘭的勸說,大部分人都同意逃走,小部分的保持觀望的態度。
沐酥念一直在觀察對面席地而坐的人,有些人低下頭,看不起表情,但有人的小動作,出賣了她現在的心情。
剛才關門的那人,她的小拇指時不時地翹起來,她在那群人當中,是領頭羊,也是核心。
她眼裡有其他人沒有的野心。
青蘭她們的計劃是,等到明天晚上,等她的人製造了混亂,她們就趁機逃走。
中午,一位白髮嬸子帶著三位大娘進來,她們一進來就對著新來的搜身。
「你們這些新來的,可能不知道這裡的規矩。」白髮嬸子聲音粗糙難聽,「你們現在所在的地方是長生會。」
「這裡不僅是煉製長生丸的地方,更是你們以後要努力工作的地方。」
「每天會有人按時送飯菜過來,你們只需要養好一身的好皮肉和鮮血。」
「等到道人需要的時候,捨身奉獻。」
大娘手段粗糙,手裡的力氣毫不憐惜,她們渾身上下被搜了個遍。
搜出了很多東西,甚至頭上的髮簪,也被摘掉,頭髮發披散下來。
搜完後,大娘拿出新衣服,「每個人換上,敢不換的,呵呵!」
「老娘讓她先體驗一下池水的『溫暖』。」
說這話時,她臉上帶上了陰險的笑。
大家不敢不從,鞋子也要脫掉,脫掉後就不允許穿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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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對你們的考驗。」白髮嬸子冠冕堂皇地說。
沐酥念早在她們搜身之前,把身上的東西全部移到空間裡。
她的意念可以讓在她身邊三米之內的死物收進空間的倉庫里。
換衣服期間,沐酥念注意到,白髮嬸子走到那位領頭羊身邊。
領頭羊抬起頭,在她耳邊不知道說了什麼,總之白髮嬸子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她轉身看向她們的目光里充滿了邪惡,有種被老巫婆盯上的感覺,讓人後背發涼。
沐酥念不會唇語,看不出她們說了什麼。
這邊的情況這麼糟糕,不知道她爹那邊怎麼樣了?
——
正被惦記的沐景山他們,經過一位好心年輕人的帶領,成功入住長生會的另一處練功房。
這裡關滿了男子,他們一來,不僅身上的東西被搜刮乾淨,還被安排乾苦力。
往巨大的煉丹爐里放柴火,要保證爐火不停。
而周淮野不滿十歲,直接被帶走,和一群男孩關在一起。
他們暫時還沒到用的時候,關男孩的隔壁是關女孩的。
周淮野一進來,蹲坐在地上,心裡很慌,但面上不顯。
「你也是被賣掉的?」他坐下沒多久,男孩里最瘦小的一個走到他身邊,同情地問。
周淮野搖頭,他是被抓來的。
「你怎麼不說話?」石頭感覺很奇怪。
周淮野指了指他的嗓子搖頭。
「你是啞巴!」石頭吃驚道。
周淮野點頭,並不覺得有什麼。
「你真可憐。」石頭拍了拍他肩膀,「我爹娘死後,我叔叔養我。」
「他們每天叫我牛糞,說是賤名好養活。」石頭回憶起之前的事,「但我有名字,我爹娘叫我石頭。」
「說我會像石頭一樣堅硬,身體健康,平安活著。」
「所以他們叫我牛糞,我都不應,然後他們就打我。」
周淮野注意到他身上被打的痕跡,有些同情地望著他。
「後來,叔叔嬸嬸聽說長生會收童男,每名童男會有五兩銀子,他們動了心,特意給我吃了一個雞蛋,然後帶我來長生會。」
「還說,來了長生會,以後吃飽穿暖。」石頭開心地笑起來。
「這次他們沒有騙我,我在長生會吃的很飽。」
「哼!傻子!」男孩群里,最看不慣石頭的,是他們當中年齡最大,待的時間最長的一位。
「人家是要把你養肥了,然後拿去用。」
石頭聽了並不感到難過,反而還很善解人意地說:「樹幹哥,我知道你嫉妒我可以吃飽,我不介意的。」
「誰嫉妒你了!」樹幹氣憤地朝他翻了個白眼,真是不知道危險!
「樹幹哥,長生會為什麼要把我們養肥了拿去用?」新來的小孩不懂地問。
樹幹垂下眼眸,「因為長生丸需要用到我們的血肉。」
一開始他和石頭一樣,以為進了長生會可以吃飽穿暖,是個好地方。
後來他和一群小孩被帶去煉丹房裡,他親眼看著在他前面的小孩被放幹了血。要輪到他時,前面的血夠了,不需要他來放,他便再次被帶回這裡。
那種親眼看著同伴一點點死去的感覺,太可怕了。
回來後,樹幹連續做了三天的噩夢,夢裡都是他被放血的場景。
再後來,進這間房間裡的人越來越多。
那些小孩太吵了。他便把之前看到的事情說出來。
管事的知道後,直接把他拉出去打了一頓,要是再敢胡說八道,下一個就是他。
樹幹不怕,他說得很起勁。
管事知道他冥頑不靈,便跟那些小孩說,他因為爹娘的死受了刺激,天天念叨著被人放了血。
那些小孩信了,還用很可憐的目光看著他。
樹幹力竭,樹幹繼續說,但沒有一個人信。
漸漸地,他只有來新人的時候才會說一次。
這次,周淮野他們是新進來的,所以他把他的故事重新講了一遍。
「哎呀,你們別信他說的。」饅頭站起來,「樹幹哥哥,他受了刺激,說話有點胡說八道,你們不要信。」
「愛信不信,反正我說的是真的。」樹幹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
饅頭和石頭一樣,都不信樹幹說的話。
他們是這裡最同情樹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