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晗之一見到蕭錚歸來,便迫不及待地從自己纖細的脖頸處取下那隻小巧的水壺,邁著輕快的步伐跑到他面前,將水壺高高舉起遞給了他。蕭錚微笑著接過水壺,輕輕擰開蓋子,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瞬間,一股熟悉而甘甜的味道在舌尖蔓延開來——這分明是葡萄糖水!
「爹爹,我和娘親擔心你脫水,所以不能只喝白水。」蕭晗之眨巴著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一臉乖巧地說道。
蕭錚心頭一暖,伸出手溫柔地摸了摸女兒的頭頂,感慨道:「好,時間不早了,快去睡覺吧。」
話音未落,只見蕭晗之已經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然後像一隻溫順的小貓一樣,乖乖地依偎進母親阮靜溫暖的懷抱里。沒過多久,她那均勻而輕柔的呼吸聲便響了起來,顯然是已經進入了甜美的夢鄉。
阮靜滿眼疼惜地望著懷中熟睡的女兒,忍不住伸手輕輕地撫摸著她那粉嫩的小臉蛋。隨後,她緩緩起身,動作輕柔得仿佛生怕驚醒了寶貝女兒一般,小心翼翼地將蕭晗之放置在了一旁同樣沉睡中的蕭逸之身旁。
安頓好孩子們後,阮靜轉過身來,想著今天路上遇見的難民,目光憂慮地看向丈夫蕭錚,輕聲問道:「錚哥,我們真的能夠保護好小小的他們嗎?」說著,她不禁微微蹙起眉頭,美麗的臉龐上滿是擔憂之色,她怕之後的難民直接哄搶孩子,畢竟餓到極致多的是易子而食。
蕭錚見狀,連忙上前一步,緊緊地將妻子擁入懷中,用堅定而有力的聲音安慰道:「別怕,我會保護好你們的。」
站在一旁的蕭珩也開口勸慰道:「弟妹放心便是,咱們這麼多人同行,一般人也不敢來找麻煩。但願明日便能順利到達冀州,否則再這樣下去,恐怕這些拉車的老牛都要因為缺水而支撐不住了。」
第二日清晨,天空還是一片灰濛濛的時候,太陽猶如害羞的小姑娘般躲在地平線下遲遲不肯露面。眾人已經迅速地收拾好了行裝,然後小心翼翼地把那些還沉浸在甜夢之中、尚未完全清醒過來的孩子們輕輕地放置到了那輛略顯破舊的板車上,蕭牧之和陸景辰幫著將二個弟妹抱上馬車。一切準備就緒之後,這支小小的隊伍便迎著微涼的晨風,早早地踏上了新一天的征程。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左右,隨著時間的推移和路程的前行,溫暖的陽光開始慢慢穿透雲層灑向大地,而此時板車上的孩子們也漸漸地從睡夢中甦醒過來。原本寂靜無聲的車隊裡,開始陸陸續續地響起了孩子們清脆稚嫩的聲音,就像是一群剛剛出巢的小鳥兒一般嘰嘰喳喳個不停,使得整個車隊一下子變得熱鬧非凡起來。
看到孩子們都醒來了,長輩們趕忙從包裹里拿出特意為他們留下的乾糧,無奈地塞進一個個小嘴巴里,不一會兒就讓那群像小麻雀一樣吵鬧不休的孩子們安靜了下來。
就在這時,一直坐在板車邊緣處東張西望的蕭晗之突然注意到了走在前面的堂姐她們正一邊走著路,一邊不停地彎腰扯著路邊的乾草。她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裡充滿了好奇,忍不住開口問道:「清清姐,你們這是在幹什麼呀?」聽到妹妹的問話,蕭清轉過頭來,微笑著看向這個滿臉疑惑的小妹妹,耐心地回答道:「這不是之前咱們在山上做的草鞋都快穿壞沒有啦,奶奶就讓我們在路上看見合適的乾草就多扯一些帶回去,等晚上休息的時候再重新編織幾雙草鞋呢。」說完,她又繼續低下頭專心致志地扯起乾草來。
「娘親咱們不用編草鞋嗎?」蕭晗之看著板車旁的母親。
「要的,不過我們之前在山上編的還剩呢,我們人少夠用了。」
蕭牧之看著無聊的妹妹問道:「要不要下來走一會,和姐姐一起。」
「好。」
蕭牧之將妹妹放下板車,那邊跟著父親一起走的蕭逸之見狀走了過來,牽住蕭晗之的手:「妹妹我們一起走。」
蕭逸之牽著蕭晗之的小手,蹦蹦跳跳地走著。忽然,蕭逸之指著前方喊道:「妹妹,你看那是什麼?」
蕭晗之定睛看了看:「是個人。」
眾人聽聞,紛紛警惕起來。蕭珩示意大家先莫要靠近,自己則帶著蕭牧之小心地走上前去查看。走近才發現,這是一個衣衫襤褸的年輕男子,面黃肌瘦,氣息微弱。蕭珩蹲下身子探了探他的鼻息,還有氣。
「爹,您瞧這人到底是餓暈過去了呢,還是就這麼睡著了呀?」蕭牧之滿臉疑惑地詢問道。
只見蕭珩稍稍湊近仔細觀察了一番後回答說:「看樣子應該是睡著了,咱們可別去驚擾到人家嘍,趕緊走吧。」說完便快步準備離去。
這時,蕭牧之看了父親一眼:「咋啦?你這是有啥事兒嗎?」
蕭牧之搖了搖頭輕聲說道:「沒事兒,爹。既然人家睡著了,那咱們確實也不好多待,走吧。」
就在父子倆以及其他人紛紛轉過身打算離開的時候,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原本看似熟睡中的那個男子突然間伸出一隻手,緊緊地揪住了蕭珩衣服的一角。
蕭珩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大跳,連忙回過頭查看情況。此時,只見那名男子正費力地緩緩睜開雙眼,嘴唇微微顫抖著,用極其虛弱的聲音斷斷續續地說道:「求......求求你們,發發善心,給我一點兒吃的東西吧。」
眾人相視一眼,蕭錚走上前來,從乾糧袋裡取出一塊餅遞給他。男子接過餅,狼吞虎咽地吃起來,邊吃邊講述自己的遭遇,他家遭劫匪洗劫,家人皆亡,只剩他一人流落到此。
吃完餅後,男子恢復了些力氣,竟提出要跟隨眾人同行。
蕭珩面露猶豫的拒絕道:「我們也沒有多餘的糧食,這年頭大家都不好過,既然你緩過來了,我們就先走了。」蕭錚給大夥使了個眼神在男子還沒反應過來時推著板車轉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