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雨留人

  夜幕降臨，天色漸晚，一群人圍坐在火堆旁吃著乾糧。飯畢，眾人將草蓆和被褥鋪好，蕭晗之乖巧地被父母夾在了中間，而外側則分別坐著伯父和哥哥。

  夜晚的寒意陣陣襲來，蕭晗之不禁打了個寒顫，她下意識地往父親溫暖的懷抱里使勁兒竄了竄，然後又伸手輕輕地將母親往自己這邊拉了拉，嘴裡嘟囔著：「擠一擠，擠一擠就不冷啦！」

  阮靜心疼地摸了摸蕭晗之的後背，柔聲說道：「真是辛苦我們家小小了。」

  蕭晗之揚起那紅撲撲的小臉，露出燦爛的笑容，連忙擺手回應道：「不辛苦不辛苦，這一路上我可舒服啦，不是在車上舒舒服服地躺著，就是有爹爹和伯伯輪流抱著我走呢，要說辛苦啊，還是你們最辛苦了。」說著，她還用小手輕輕撫摸著阮靜的臉龐，像是在安慰母親一般。

  此時，一直沒有睡意的蕭逸之眼巴巴地望著妹妹，嚷嚷著也要和妹妹一起躺下睡覺。長輩們見狀，微笑著把他放置到了蕭晗之的身旁。蕭逸之一骨碌爬過去，毫不猶豫地伸出雙手將小妹妹緊緊地抱進了懷中。蕭晗之在他的懷裡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心中暗自思忖：「唉，看來今晚又得照顧小孩咯。」

  然而，長輩們看到這對可愛的兄妹如此親昵地打鬧玩耍，臉上都洋溢出了寵溺的笑容。他們紛紛誇讚道：「瞧瞧咱們小逸呀，真是越來越像一個稱職的好哥哥嘍！」

  阮靜轉過頭來，目光溫柔地看向一旁安靜坐著的另外兩個大孩子——牧之和景辰，關切地詢問道：「你們倆吃飽了嗎？要是沒吃飽的話，之前進城你們叔叔買了點心，要不拿出來再吃一點吧？」

  蕭晗之一聽到要吃東西，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小手迅速地把蕭逸之的手給扒拉開，然後迫不及待地從自己的兜里掏出了一大堆五顏六色、各式各樣的零嘴來。她興高采烈地舉到蕭逸之和蕭牧之面前，奶聲奶氣地說道：「哥哥，娘親，你們快來嘗嘗呀！可好吃啦！」

  蕭牧之微笑著摸了摸蕭晗之的頭，溫和地回應道：「嬸娘，我已經吃得飽飽的啦，這些零嘴還是讓我們的小小自己吃吧。」說完，他還寵溺地捏了捏蕭晗之粉嘟嘟的臉頰。

  這時，一直默默不語的陸景辰輕輕地將放在草蓆上的那些零嘴一一收拾好，小心翼翼地放回了蕭晗之的小兜兜里對她說：「時間不早了，趕緊睡覺。」

  沒過多久，這一行人就在溫暖的火堆旁和淅淅瀝瀝的雨聲交織而成的美妙旋律中，漸漸地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清晨，當蕭晗之緩緩睜開雙眼的時候，發現外面依舊在下著綿綿細雨。而此時的她正安安靜靜地躺在大哥蕭牧之溫暖的懷抱里。

  「哥哥……」蕭晗之用那軟綿綿的聲音輕聲呼喚著。

  蕭牧之聽到妹妹的呼喊，立刻睜開了眼睛，低頭看著懷中的小人兒，滿臉慈愛地問道：「小小，睡醒啦？要不要再睡一會兒呢？」

  蕭晗之搖了搖頭，眨巴著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一臉好奇地問：「哥哥，爹爹和娘親去哪兒了呀？怎麼不見他們人影呢？」

  蕭牧之耐心地解釋道：「叔叔和嬸娘一大早就出去啦，他們跟村裡的其他人一塊兒去接水了，順道看看需不需要排一下水，擔心這場雨要是下得太大，會倒灌進咱們這裡來呢。」說罷，他站起身來，走到篝火旁邊，拿起擱在火上煨著的瓦罐，接著轉頭看向蕭晗之，柔聲問道：「小小，肚子餓不餓呀？哥哥給你盛點熱粥喝好不好？」

  

  「謝謝哥哥！」蕭晗之開心地點點頭，伸出兩隻胖乎乎的小手，乖巧地接過了蕭牧之遞過來的碗，然後端端正正地坐在一旁，津津有味地喝起了香噴噴的熱粥。

  吃完之後，蕭牧之迅速地收拾好了碗筷等雜物，並仔細地整理好被褥。他從包袱里取出一件厚厚的棉衣，輕柔地給蕭晗之穿上，還細心地繫緊了扣子，確保寒風無法侵襲到妹妹那嬌小的身軀。一切準備就緒後，蕭牧之便牽起蕭晗之那雙柔軟的小手，緩緩走到了破廟門口。他們並肩而立，向外張望著。

  只見地面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瓦罐，這些瓦罐都是村里家家戶戶帶來的。它們看上去幾乎一模一樣，毫無差別可言。蕭晗之不禁心生疑惑，暗自思忖著：「這麼多長得完全相同的瓦罐放在一起，大家真能分得清楚哪一個才是自家的嗎？」這個問題一直在她小小的腦袋瓜里盤旋，讓她感到十分好奇。

  與此同時，廟外的長輩們正熱火朝天地挖掘著排水溝。他們手持鐵鍬和鋤頭，賣力地勞作著，汗水與雨水交織在一起，順著臉頰流淌而下。而在不遠處另一個空蕩蕩的屋子裡，蕭逸之和一群孩子們則正在盡情地嬉戲玩耍。對於這群孩子來說，今天或許是這段時間裡中最為歡樂的一天了。不必再像往常那樣早早起床匆忙趕路，也無需整日提心弔膽、惶恐不安，此時此刻，他們只需享受這份純粹而簡單的快樂就好。

  不知不覺間，已至午時，天空中的雨勢愈發猛烈起來。豆大的雨點密集地砸向大地，仿佛要將整個世界淹沒一般。面對如此惡劣的天氣狀況，大家紛紛加快了手中的動作，希望能夠儘快完成排水溝的挖掘工作。經過一番努力，終於大功告成！長輩們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回到了廟裡，此時每個人身上都濕漉漉的，不停地向下滴著水珠。

  男人們自覺地走向了另外一間空屋子，準備更換被雨水濕透的衣物，把這片空間留給了女人們。待所有人都換好乾燥溫暖的衣服後，大家又趕忙生起了熊熊燃燒的火堆。火焰跳動著，散發出陣陣暖意，驅散了寒冷和潮濕。李齊更是忙碌不停，他將收集來的各家各戶的生薑全部放入一口大鍋中，添滿清水開始熬煮。

  不一會兒功夫，一鍋熱氣騰騰、香氣撲鼻的生薑水便煮好了。接著，李齊小心翼翼地將姜水舀入一個個碗中，然後挨家挨戶地分發下去，只希望千萬不要有人發熱啊，不然真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