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幽州城外

  之後的這幾日，一行人就仿佛被幸運女神所眷顧一般，一路上風平浪靜，沒有遇到任何危險。他們每日天剛蒙蒙亮便收拾行囊啟程，在蜿蜒的古道上不緊不慢地趕路。馬蹄聲、腳步聲交織在一起，成了這一路單調卻又安穩的樂章。太陽高懸時，他們便尋一處陰涼之地稍作歇息，吃些乾糧，飲幾口清水，接著又繼續踏上旅程。夜晚來臨，就在野外尋個背風的地方，升起篝火，簡單地鋪些草蓆，和衣而眠。

  隨著他們不斷向北行進，離幽州越來越近，周圍的環境也發生了明顯的變化。寒風像是一頭猛獸，從北方呼嘯而來，吹在臉上如刀割一般。大家身上穿的衣服也越來越多，原本單薄的衣衫外又裹上了厚厚的棉衣，頭上戴上了毛茸茸的皮帽，手上套著皮質的手套。可即便如此，那刺骨的寒意還是能透過衣物，鑽進人的骨子裡。

  「蕭二，我們還有多久到啊？」高山一邊用力地搓著手，試圖讓凍僵的雙手恢復些暖意，一邊扯著嗓子問道。他呼出的氣在寒冷的空氣中瞬間化作了一團團白色的霧氣。

  蕭錚正坐在一塊石頭上，仔細地看著手中的輿圖。輿圖已經有些破舊，邊角都磨損得毛糙了，但上面的標記卻依然清晰。他抬起頭，目光堅定地說道：「明天就能到幽州城了。」

  「真的？」蕭鈺原本凍得有些發僵的臉上瞬間露出了驚喜的神情，他眼睛睜得大大的，直勾勾地看著堂哥，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太好了，終於要到了。」他興奮得原地跳了幾下，雙手不停地揮舞著，像是一隻歡快的小鳥。

  蕭鈞看著這個跳脫的弟弟，無奈地搖了搖頭，伸手一把按住他的頭：「行了，快睡吧，走了一天了，還不累啊。」他的聲音低沉而溫和，帶著兄長的關切。

  蕭鈺使勁地掙扎著，試圖從自己哥哥的手下逃脫出來：「哥，你說話就說話，別動手啊。」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滿和撒嬌。

  「嗯？」蕭鈞微微揚起眉毛，用一種略帶警告的眼神看著他。

  「睡覺，我這就睡著了。」蕭鈺見狀，立刻識趣地閉上了嘴，像只小耗子一樣迅速竄到草蓆上，躺了下來，還故意把被子拉得嚴嚴實實的，只露出一雙眼睛，可憐巴巴地看著大家。

  蕭錚幾人看著這個活寶弟弟，都忍不住無奈地搖了搖頭。蕭錚苦笑著說道：「這比小小那幾個孩子還難帶。」

  蕭珩一聽這話，立刻不樂意了，他輕輕瞪了蕭錚一眼，語氣里滿是自豪：「我們家小小多乖啊。」

  蕭錚哭笑不得地看著自己的哥哥，攤開雙手說道：「哥，我是親爹，我還能不知道小小乖嗎？可這蕭鈺啊，實在是太能折騰了。」說完，大家都忍不住笑了起來，這寒冷的夜晚似乎也因為這笑聲而多了幾分溫暖。

  就在眾人笑意未消之時，那歡快的氛圍還在空氣中瀰漫，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輕鬆愉悅的神情。可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低沉的馬蹄聲，沉悶而又壓抑，由遠及近，仿佛帶著一股肅殺之氣，這股氣息如冰冷的寒風，瞬間吹散了原本歡快的氛圍，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寒冷起來。

  蕭錚等人瞬間警覺起來，他們的身體就像繃緊的弓弦。原本放鬆的坐姿瞬間變得挺直，肌肉緊繃，眼神中透露出警惕和戒備。紛紛站起身，他們的動作整齊而迅速，仿佛經過了無數次的訓練。每個人都握緊了手中的武器，那武器在月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光芒，仿佛在訴說著即將到來的危險。

  

  蕭鈺也從草蓆上彈了起來，他原本咧開的嘴巴瞬間合上，臉上的嬉笑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緊張，他的眉頭緊緊皺起，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汗珠，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慌亂。

  「什麼人？」蕭錚大聲喝道。

  只見一群身著鎧甲的軍人從黑暗中疾馳而來，鎧甲在月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光芒，發出清脆的碰撞聲。他們的臉上蒙著黑巾，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雙雙冰冷的眼睛，那眼睛中透露出的殺意，讓人不寒而慄。

  為首的將領勒住韁繩，他的動作乾淨利落，韁繩在他手中輕輕一拉，那匹馬就乖乖地停了下來。在距離眾人十幾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揚起的塵土在月光下瀰漫開來，仿佛為他們增添了一層神秘的面紗。

  「你們是什麼人，為何在此？」蕭錚再次質問道，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疑惑，他緊緊盯著為首的將領。

  那為首的將領冷冷地說道：「我們是幽州城的守衛，奉命在此巡邏。你們從何處而來，要去往何方？」

  在那瀰漫著硝煙與塵土的道路旁，蕭老村長雙手恭敬地一拱，臉上帶著幾分疲憊誠懇地說道：「大人，我們這一行人是從豫州而來。原本在豫州安穩度日，誰料那敵軍來勢洶洶，豫州城防雖固，終究還是沒能抵擋住敵軍的瘋狂攻勢，城破之日，百姓流離失所，一片慘狀。我們實在是逼不得已，才只能收拾行囊，拖家帶口地前往幽州城，想著能在那裡尋得一處安身之所。」

  那將領騎在高頭大馬上，居高臨下地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番。他身著一身厚重的鎧甲，鎧甲上的鐵片在陽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光澤，臉上線條剛硬，眼神中透著一股久經沙場的冷峻。他的語氣依舊冰冷，仿佛不帶一絲溫度：「如今你們距幽州城還有半日的路程。你們就繼續趕路吧，到了幽州城後，那邊自會有人安排你們的。莫要在路上耽擱，也莫要惹出什麼事端。」

  蕭老村長趕忙再次拱手，感激之情溢於言表：「多謝大人。」

  那騎手只是點了點頭，馬鞭輕輕一揮，一隊騎兵整齊地轉身，馬蹄聲嗒嗒作響，揚起一片塵土，很快便消失在了道路的盡頭。

  蕭鈺坐在地上，雙手抱著膝蓋，小聲地嘀咕著，聲音雖小，卻在這寂靜的氛圍中顯得格外清晰：「這幽州守衛看著不太友善，那將領冷冰冰的模樣，著實讓人有些害怕。不過仔細想想，人還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