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臘八

  日子就在下雪天中一天天過去了，轉眼就到了臘八，最近這一個月來不知道是不是天氣太冷了，難民自上次見過後就沒遇到過，

  村里倒也難得有了段安穩日子。一大早，阮靜就起來忙活，把提前泡好的糯米、紅豆、綠豆、紅棗、蓮子等食材一股腦倒進大鍋里，用小火慢慢熬著。

  蕭晗之也早早爬起來，圍著灶台轉來轉去，鼻尖湊到鍋邊使勁嗅著，「娘，臘八粥什麼時候能好呀？聞著好香啊。」

  阮靜笑著拍了拍她的小腦袋，「快了快了，再熬半個時辰，等米粒都煮爛了就可以吃了。」

  蕭錚則去了蕭珩家，商量著臘八這天村里要不要一起做點什麼。蕭珩正在院子裡劈柴，見蕭錚進來，直起腰擦了擦汗，「正想去找你呢，今天臘八，我想著讓各家都做點熱乎的，晚上在曬穀場那邊生個火堆，大家聚聚，也熱鬧熱鬧，順便也暖和暖和。」

  蕭錚一聽就樂了，「我也是這麼想的，正好我家熬了臘八粥，一會兒給你們送點過來。」

  蕭珩放下斧頭，拍了拍手上的木屑：「不用特意送，晚上大家聚在一起，各家把吃食擺出來，熱熱鬧鬧地過個節。孩子們這些日子也憋壞了，正好讓他們跑跑跳跳。」

  蕭錚點頭應下，又說起村裡的柴火儲備：「前幾天掃的雪堆在背陰處，開春化了能澆地，柴火還夠燒一陣子，就是得提醒大家省著點用。」

  蕭珩嗯了一聲：「我讓景辰他們下午去看看各家的炭盆，缺炭的先從公庫里勻點，等開春再想法子補回來。」

  兩人又說了幾句村裡的事，蕭錚才踩著雪回了家。剛進院，就聞到屋裡飄出的臘八粥香味更濃了，蕭晗之正趴在炕桌上，拿著小勺子攪拌碗裡提前盛出的一小碗粥，見他進來，舉著勺子喊：「爹爹你看，粥熬好啦！甜甜的，還有好多豆子！」

  阮靜端著一大盆粥從廚房出來，白瓷碗裡的粥熬得稠稠的，糯米的軟糯、紅豆的沙甜、紅棗的蜜香混在一起，熱氣騰騰地氤氳著水汽。

  「快洗手吃飯，等下給大伯家送些過去，再留些晚上帶去曬穀場。」蕭錚笑著應好，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溫熱的粥滑進胃裡，暖意瞬間散開，連日來的疲憊仿佛都被這碗臘八粥熨帖平了。

  傍晚時分，曬穀場中央早已架起了一個巨大的火堆，火焰「噼啪」作響，跳躍的火光將周圍映照得一片通紅。各家各戶的人都帶著自家的吃食陸續趕來，有蒸好的窩窩頭、煮好的紅薯，還有些人家把珍藏的醃菜也端了出來。

  孩子們像脫韁的小馬駒，在火堆旁追逐打鬧，嬉笑聲此起彼伏，給這寒冷的冬夜增添了不少生氣。蕭珩和蕭錚站在火堆邊，看著村民們臉上久違的笑容，心中也泛起一絲暖意。

  蕭晗之拉著幾個小夥伴，手裡拿著一串烤得香噴噴的紅薯干，吃得滿嘴都是碎屑。阮靜和村裡的幾個婦人圍坐在一起，一邊納著鞋底，一邊聊著家常。火塘里的臘八粥還在咕嘟咕嘟地冒著泡，香氣隨著晚風飄散開來，瀰漫了整個曬穀場。

  蕭珩拿起一碗剛盛好的臘八粥，遞給身邊的陸景辰：「嘗嘗，今年的粥熬得格外香。」

  陸景辰接過碗，吹了吹熱氣，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軟糯香甜的味道在口中化開，他忍不住點了點頭：「確實不錯，比去年在城裡吃到的還要好吃。」

  蕭錚則帶著幾個年輕力壯的小伙子，在火堆旁支起了一口大鍋，準備煮些熱湯給大家暖暖身子。鍋里的肉湯翻滾著，散發出濃郁的香味，引得不少人都圍了過來。夜色漸深，雪又開始下了起來，紛紛揚揚的雪花落在火堆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卻絲毫沒有減弱火焰的溫度。村民們圍坐在火堆旁，吃著熱乎的食物，說著貼心的話語：「蕭大哥、蕭二哥這一路過來真的是多虧你們了。」王林感嘆道。

  蕭珩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掃過圍坐的村民，聲音溫和卻帶著力量：「都是鄉里鄉親，互相幫襯是應該的。這世道難，但只要咱們心齊，總能熬過去。」他頓了頓，看向火堆旁嬉戲的孩子們，「等開春了，咱們把那片荒地開出來，多種些糧食，日子總會好起來的。」村民們聽著，臉上都露出了期盼的神色，紛紛點頭應和。

  蕭晗之在旁邊拎著一群小孩：「你們以後認我當老大，我就給你們吃糖。」

  一個梳著羊角辮的小姑娘仰著凍得通紅的小臉，脆生生地問：「那糖是什麼味道呀？比紅薯干還甜嗎？」

  蕭晗之神秘地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用油紙包著的水果糖，剝開糖紙露出晶瑩剔透的糖塊，在火光下閃著誘人的光澤：「這叫水果糖，有橘子味的、蘋果味的，甜到心裡去呢！」

  說著就把糖塞進小姑娘嘴裡，小姑娘含著糖，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含糊不清地嚷嚷：「甜！太甜啦！我要當老大的小跟班！」

  其他孩子見狀也紛紛圍上來，吵著要認蕭晗之做老大，惹得一旁的大人們都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