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良駿挑眉,「想必爹已經嘗試過了吧。」
周建華站起身子,「那是自然,酒樓能夠如此得人心,怎麼會不嘗試一下呢。」
婦人看著兩個人的相處以及剛才周建華對自己說的那些話,自覺的接過周良駿手裡的食盒。
將裡面的菜一一擺放在桌子上。
「吃飯了,再不吃等會都涼了。」
說完又從廚房拿出了三副碗筷。
「我吃過了,你們自己吃吧。」周良駿就準備抬腳往房間走去,卻因為周建華的一句話給停住了腳步。
「你是不是看上許柔那丫頭了。」
周良駿詫異的看著周建華,又看了看他娘。
這件事情他是怎麼知道的?他誰也沒有告訴啊?
「不用太詫異,我跟你娘都知道。」周建華坐到了位置的最上方,看著傻楞的周良駿,輕笑一聲。
「你也老大不小了,但是我個人覺得許柔不適合你,她如今雖然是周府的下人,但是經過平安鎮的事情,她就是府上周府的小姐。」
周良駿聽著周建華的話,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那她也只是養女,並不是周家真正的女兒,所以我覺得,我們很合適。」
周建華嘆了一口氣,卻並沒有反駁,而是說道,「你長大了,喜歡誰是你自己的權利,我不會過多的干涉,只有一點要求,那便是......」
「便是對周家有用。」周良駿打斷他的話,直截了當的說道。
誰知周建華卻搖搖頭,「不是,是你要一輩子對她好,不要像我一樣。」
婦人在旁邊低垂著頭,不知道想些什麼。
「雖然我與你母親也是我當年做下來的孽,但是在我知道的情況下也給足了應盡的責任,所以男人要有擔當。」
「要勇於承認自己所做的事情,無論是對的,還是錯的。」
周建華看著低著頭的婦人,又看著年輕氣盛的兒子。
父親總要給兒子一點榜樣,給他人生的跑道上增加一份來自父親的鼓勵和支持。
周良駿愣愣的看著周建華,這還是那個對自己嚴厲的父親嗎?
他雖然知道自己是周建華的獨子,但是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一點的父愛,只是逢年過節的時候自己或者下人帶來的禮物。
那個時候,一個蜜餞他都能高興好久。
但是仔細想想,他雖然沒有常常住在這裡,但是重要的日子也會陪他一起過,比如自己和娘親的生辰。
好似他對自己嚴厲的時候是在自己上學的時候,他跟其他的學子貪玩,逃課的時候被父親捉到了。
從那個時候開始,父親就變嚴厲了。
「我知道了。」說完轉身就回去了。
周建華看著周良駿的背影,心裡也忍不住為他擔心。
「老爺,菜呀要涼了,先吃飯吧。」夫人出了聲。
兩個人就這麼默不作聲的吃著碗裡的飯菜。
周建華看著只吃白米飯的夫人,心疼的舀了一碗湯遞給她,「邢蘭,吃點菜吧,白米飯沒味。」
邢蘭抬頭看著周建華,漂亮的眼睛裡有著霧蒙蒙的淚花。
「你這是作甚?」周建華已經很久沒有看到她流淚了,之前還是周良駿逃課被他打了,邢蘭心疼哭著求他這才收了手。
「老爺,這麼多年你也知道我無欲無求,只想讓駿兒平安快樂的長大,如今看著他有喜歡的人,我也很是欣慰,但是......那是府上的姑娘,如何能看的上我駿兒啊。」
周建華皺眉,厲聲說道,「我一個正經的周家少爺,配上她養女的身份也是十足的。」
話音一轉,「但是邢蘭,我還是覺得那姑娘和咱們得駿兒不合適。」
周建華的話邢蘭是相信的,畢竟是他唯一的兒子,疑惑問道,「老爺為何如此說?」
周建華皺著眉,整張臉都非常嚴肅,「我總覺的她不似表面上那樣柔弱。」
「那女子強勢一些總不會虧得,她應該也是經歷了什麼。」
周建華搖搖頭,「若只是強勢一些就好了,但是......你相處之後就知道了。」
聽周建華這樣說,邢蘭也思考著,要是真是如此,那麼這個姑娘就值得考量了。
「對了,三日之後便是夫人的生辰,您看看是如何置辦?」邢蘭想起來,周夫人的生辰是在二月二。
人家都說是一個好的生辰,二月二龍抬頭。
周建華思索一番,「多少年沒有大辦了,今年肯定是要大辦的。」
邢蘭點點頭,「那你回去就跟夫人好生商量一番,看看怎麼辦體面。」
話畢,兩人默默地吃完飯,周建華就離開了。
回到了周府,望著內院的主院望去,眼中有抹不去的疼痛。
但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唉~
主院——
「夫人,老爺回來了。」
「他的事情不用實時匯報,我已經不在意了。」周夫人把玩著手上的珠鏈。
說完這句話心裡有一陣的刺痛,她依然沒有表現出來。
「哎。」秦嫲嫲知道夫人這是心痛,也知道她難受不想提起,但是總這樣也不是辦法,一個屋檐下,有些時候總是要面對的。
「夫人,再過三日便是你的生辰,可是要辦的熱鬧一些?」秦嬤嬤關切的問道。
「你們都出去吧。」周夫人有些發顫的聲音從喉嚨裡面傳了出來。
「這?」秦嬤嬤有些猶豫,但還是帶著房間裡面的丫鬟退了出去。
直到關上了房門,周夫人的眼淚這才從眼睛裡面掉落出來。
小聲哭泣的聲音也慢慢變大,守在外面的秦嬤嬤忍不住的心疼,但是她也沒有辦法,周夫人什麼都好,就是不肯放過自己。
周夫人淚眼朦朧的看著手上的手串,這是一個上等的紫檀手串,上面還有一個大拇指蓋的祖母綠,在這小鎮上很難找出第二個。
他曾說,這個是他去京城的時候請過高僧開過光的,保護她的平安,如今...如今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周郎,變了,都變了。」無盡的顫抖和悔意都在此刻爆發出來。
「不止是你,我也變了。」
「我不再是原來的周迎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