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酥一口回絕,親和的笑著,「不必,黃場主,我們也算投緣,藥方我交由於你,給你之後你可以隨意處置,但不能向任何人透露我的姓名信息。「
抬眸見黃場主迫切想打斷她的話但又使勁憋著導致通紅的臉,安撫說:「您給不必為我覺得惋惜,甚至在心裡說這個傻姑娘喲!」
黃三權聽到這喉嚨一哽,差點被自己口水嗆到,眼神垂下掩住心虛,他心裡還真這麼想的。
緩解尷尬的捋了捋自己鬍子。
「我不願出名讓我以後的生活被打擾,您也知道人怕出名豬怕壯,有時候出名可能並不是一件好事。」蘇酥語氣意味深長。
她接著問道:「您覺得呢?」
黃三權詫異不已,驚於面前小蘇姑娘看著不過十六七,卻能有這樣的思想境界和覺悟。
令他這個大她一輪半的人自慚形穢。
黃三權暗暗嘆口氣,收斂心神,然後臉色鄭重的對面前少女拱手一揖,「您大義。」
這三個字足已說明一切。
兩人相視一笑,完全像兩個同齡人的相處。
自然又愉快。
互相感覺都很好,大有要發展成忘年交的意思。
黃三權豪爽道,「那我還是叫你小蘇好了,聽著親切,」然後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說:「你若是不嫌棄,可以叫我一聲三權哥,三權叔,或者三哥三叔都行,看你高興怎麼叫。」
蘇酥點頭,笑著喊了聲,「三權哥。」隨後看了眼一旁安靜蹲著看馬的容二,收回視線後對黃三權道,「三權哥,我們還要急著趕回家,便不多留了。」
「啊,這麼快啊?!」黃三權沒想到她這麼急著走。
「小蘇你是哪人?我讓人送你們回去。」
蘇酥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如實相告,「家在青安鎮李家村,確實要麻煩三權哥派人送我們了,還有兩個弟弟妹妹在客棧,買了很多東西。」
黃三權聞言便道,「哪裡麻煩了,是我占了你天大的便宜才對。這樣,我派兩輛馬車送你們回去。」
「放心,關於你的一切我半個字都不會說出去,有人要想探聽到什麼,就去問我鬼魂吧。」
蘇酥哭笑不得,「三權哥,我自是信你的。」
「以後有什麼事就來找我,我一半時間都在馬場,家就在城西寬窄巷子,整條巷子都是我的。」
蘇酥眨了眨眼,面上不動如山,心裡想整條巷子都是?!
誰家院子占一條街啊!
別太壕了!
「我在京城也有人脈,若你們以後要去京城辦事或者什麼可以拿這個去尚書府,自有人會幫你們。」
黃三權從衣袖裡拿出一個玉貔貅遞給她。
蘇酥接過,「那我就不跟你推辭了,多謝三權哥。」
她這是碰上大腿了啊。
不禁多打量了他外貌兩眼,身形高壯,五官堅毅,年紀不過四十,但蓄了鬍子,看著頗有些叛經離道的味道。
「三權哥,最近氣溫怪異,降溫太厲害,你也要早做準備。過兩天應該還會更冷。」
黃三權點頭,皺著眉沉聲說:「是這樣,後兩天再降溫我也要閉市了。」
兩人又說了幾句,小廝拿來紙筆,寫好藥方交給三權哥後,蘇酥便真要告辭了。
一刻鐘後蘇酥向黃三權抱拳告別,「三權哥,走了,不送。」
黃三權也抱拳,「慢走,下次來三權哥請你下館子。」
最後分別摸了兩匹戰馬的頭,目光隱隱有些不舍,向它們道別,「新主人很好,她會治好你們,以後再見了。」
它們似聽懂了話里的意思,眷戀的蹭了蹭他,擺動著馬尾,也在向他告別。
蘇酥就帶著兩輛馬車,有兩個小廝駕著,還有兩個小廝一人牽著一匹馬回客棧。
到了客棧後,三個小廝來幫著搬東西。
兩輛馬車很快裝好,純兒和小四上去坐著。
蘇酥讓兩個牽馬的小廝回去,她和容二來就行。
出了城門走了一段路,蘇酥便將手伸進包袱,從空間裡拿出她製作的清毒丸和止疼藥還有藥粉。
先把清毒丸和止疼藥餵兩馬兒吃了,然後在潰爛處灑上藥粉,可以很大程度降低它們現在的痛苦。
蘇酥會如此欣賞它們一方面便是因為它們的堅韌不屈,傷口膿血不斷,其實是很痛很難受的,但它們精神依舊很好,沒有向病痛屈服。
像是隨時準備著再征戰沙場。
過了一會兒藥效來了。
兩匹馬兒輕鬆歡快的跺著蹄子。
還主動用腦袋拱蘇酥的臉。
跟得了糖的小孩沒什麼兩樣。
但比小孩還要可愛些。
兩匹馬都才兩年齡,正值壯年,養好後精力耐力都會很優秀。
別提會多惹人愛。
蘇酥把目光轉向左邊盯著馬兒目不轉睛的容二,問他,「二弟,我們還要給它們取名字,你想一個呢。」
容二本看著馬兒漂亮的眼睛,就聽到嫂嫂的話,驚訝嫂嫂會讓他取名字,羞澀搖頭,「嫂嫂,我文化不高的,」抓了抓腦袋,「我想不到什麼,還是你來取吧。」
「那好吧。」
蘇酥沉吟幾瞬,「追風和驚雷怎麼樣。」
容二聽到兩個名字時,眼睛驟然亮了,小雞啄米般點頭,「好啊好啊!很好聽霸氣,嫂嫂你太有文化了!」
低調低調。
於是讓傷口小些的叫追風,另一個叫驚雷。
蘇酥走在兩匹馬中間,各喊了它們幾聲。
嗯。
看起來它們也挺喜歡的。
回程是馬車,路況也好了不少,一個多點時辰便到了家。
蘇酥看了眼天色,極為陰沉,一片鉛色。
就是下雪前兆!
為了給兩個小廝節約返程的時間,把東西先直接卸在地上。
蘇酥給他們一人倒了碗水喝並給了一袋點心讓他們帶上,再給了一人五十兩銅板,便讓人趕緊回程。
現在不回去的話,後面不知道多久才有機會。
兩人也注意到天色的怪誕,道過謝後連忙駕車走。
這時,容璟聽到響動,從屋內出來站在門邊。
蘇酥從地上抱起五個花盆就要往院子裡走,抬頭便看到一個長身玉立,骨相極佳的身影。
素衣披身,難掩盛極的容色。
氣質冷清,如松如竹。
蘇酥驟然愣了下,隨後展開笑顏,朗聲說:「容璟,我們回來了。」
容璟笑著點頭。
剎那冰雪消融,百花齊放,艷色奪目。
「安全回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