憤怒。
對,是憤怒,氣他不把自己身體當回事,他這雙腿再折騰,大羅神仙來了也只能廢了。
就算治好,以後也會落下陰雨雪天像被萬千針扎的後遺症。
不致命但足夠噁心。
作為醫者她最不能接受病人不愛護自己身體,既然自己都不在乎,也不必再來求她醫治。
遇上不聽醫囑的患者她直接放棄。
做人先自愛。
但這次也有她疏忽的原因,這麼暴寒的天他跟著她在雪地里走了來回,回來時還能像個沒事人一樣。
她知道他現在忍受著多大的疼痛。
挺能忍。
越想越氣,她要發泄!
右手強制抬起他下巴,俯身狠狠咬上略蒼白的薄唇。
他一點沒躲,還安撫的輕輕摩挲著她手背。
蘇酥氣消了些。
惡狠狠說:「以後你再這樣,我就不管你了。」
容璟心中觸動不已,看她故作兇狠的模樣都是那麼可愛生動
。
主動湊近在她唇邊輕輕一吻,低聲說:「對不起,不會再這樣了。」
惹她生氣,實非他所願,心微微疼著。
眉尖蹙起,見她生氣成這樣,越發覺得自己配不上還耽誤她。
不僅不能護她周全,反而還要她因為自己動怒,再來操心自己。
薄唇緊抿,眸中漸漸失去光亮,猶如一潭死水。
蘇酥很快注意到他情緒不對勁,稍一想便知道為什麼。
掰過他的臉,語氣沉靜,「看著我。」
不容置喙的命令。
容璟不會拒絕她的要求。
蘇酥捕捉到他看著自己時眼底深處的迷戀,心中一嘆。
這個笨蛋。
她又不是真的怪他,只是太擔心了。
畢竟他已經被自己認定打上標籤,身體和靈魂都屬於她。
容璟自己不心疼她還心疼。
「我不是在怪你,是心疼,心疼,你能明白嗎?」蘇酥換了柔和語調,聽起來格外柔情蜜意。
容璟似乎沒有聽懂,只是怔怔看著她,神性清冷的臉上第一次露出這種茫然神情。
看得蘇酥最後一點火氣都隨之消散。
這種神情,這種神情除了很讓人憐愛,還會讓她這種變態很興奮。
克制一下。
繼續循循誘導,「對,我只是心疼你,心疼你會疼,你很好我很喜歡。」
「容璟,我喜歡你。」
「很喜歡。」
容璟徹底僵在原地,每句話都足以讓他瘋狂,巨大的驚喜從天而降。
不,不是從天而降,上天從未善待他。
是她。
是面前說喜歡他的她。
從來從容自若的容璟,不管是考取功名後,眾人來賀,逢迎討巧,還是被老師大加讚賞文采出眾,言辭犀利獨到,甚至得到廟堂上那位欣賞時他都淡然處之,像置身事外,受到這些榮譽的不是他。
又哪怕是一朝墜入地獄,雙腿被廢,不良於行,親父拋棄,他也沒有任何出言之狀。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把君子端方體現的淋漓盡致。
他所有情緒都是因她而生,不知什麼時候,已在心底深深刻上她的名字。
是她給了自己新生。
有一種人不輕易愛上人,但只要愛上了就是一生一世。
容璟就恰巧是這種人。
清冷自持的他愛上一個人,會更加熱烈,或許會以燃燒自己的方式來愛人。
愛一個人是常常覺得虧欠。
她說她很喜歡自己。
很喜歡。
「容璟,你沒聽錯,不用懷疑,我喜歡你,很喜歡。」
少女的熱烈真誠驅散他所有不安,患得患失。
最後所有的所有都陷在一個深深的吻里,不知道誰先主動,但這一刻他們都全身心投入。
許多年後,容璟再回想起今日場景,都還是會神魂震盪。
每個字他都深深烙印進靈魂。
——
第二天,蘇酥睡了個懶覺。
是娘來房裡叫她起來吃飯才醒。
在溫暖被窩裡打了個滾才爬起來,揉了揉眼睛,「娘,怎麼您親自來了,叫個小的跑一趟就好了。」
說完,打了個哈欠。
昨晚睡得挺晚的。
想到昨晚,她臉都隱隱發燙,怎麼突然進展這麼快,還是她推進的。
後來兩人又一起去準備了藥浴,給容璟驅了寒氣,又施了針才回房休息,然後又翻來覆去睡不著。
還好剛睡醒臉本來就是紅潤的,不怕被看出來。
陳念曦敲了閨女一個腦袋瓜,不重。
但蘇酥懵了,這是什麼新型叫起床方式嗎?!
「你這丫頭,怎麼還和女婿分房睡呢?」
「小夫妻倆現在正該是蜜裡調油的時候,現在就分房睡,後面幾十年怎麼過!」
「做活寡婦嗎?」
蘇酥被一連串話整懵了,眨了眨水靈靈大眼睛,還不在狀態。
「啊?」
然後又喜提一個腦袋瓜。
陳念曦恨鐵不成鋼,怎麼睡一覺起來閨女腦子不好了。
她湊近,表情難以描述,用小到旁邊再站個人都聽不到的聲音說:「閨女,你老實說,女婿容璟他是不是不行!」
這下,蘇酥驚呆了也徹底明白過來。
但差點被自己口水嗆著,秉持著不冤枉人也為自己新鮮出爐的男朋友正名的原則,她中氣十足,信誓旦旦說:「行啊,你女婿很行,我驗過的!這不是他腿還沒好全,好了我們肯定就有夫妻生活了!」
容璟正要敲門的手就這麼僵在了原地。
白皙耳根瞬間騰的升起紅暈,連帶著脖子大片肌膚都紅了。
陳念曦進來時只把門稍稍掩了一半。
而容璟見門半開,但不知道蘇酥起了沒,昨晚又是那樣,醒來第一眼就想看到她,所以敲門看看。
結果。
結果就聽到她說……
本來容璟可以當作沒有來敲過門,也沒有聽到這句話,默默離開。
但總是事與願違。
下一瞬,蘇長風爽朗的聲音響起:「妹夫,你咋不進去,娘不是說來喊小妹嗎,怎麼都沒影了?」
容璟:……
蘇酥:……
陳念曦:……
容璟深吸了口氣,冷靜道,「我們先去吧,她們馬上來。」
但蘇長風顯然不想讓這件事就這麼完了,「天哪!妹夫,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怎麼全身都紅了。」
「噗嗤」
蘇酥是真沒忍住,要不是娘在這她要稍稍維持一下淑女人設,不然想直接捶床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真服了!
陳念曦也沒想到事情會這樣發展,但她是個過來人了,倒沒覺得有什麼。
蘇酥更不會覺得有什麼。
她只是說了事實而已。
所以只有容璟一個人受傷的世界達成了。
蘇酥馬上動起來,穿衣服,她要看臉紅的容璟,這等美景不容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