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難得清靜。
隔壁敲了兩個月的動靜終於停了。
賈張氏第一個醒來。
她翻了幾個身,豎著耳朵聽了半天,真沒聲了。
她一骨碌的從炕上爬起來,披上外套就往牆角那堵矮牆走去。
那牆不高,墊兩塊磚就能趴上去。
這兩個月來,她翻牆老熟了。
只要隔壁動工她就開罵。
因為吵到她了,這讓她很不爽。
後來街道上來了幹事警告她一番,她也不敢罵了,生怕抓去教育。
雖然不罵了,但是隔壁院子的情況還是很好奇,她每天就爬上去看一眼,看著院子一天天建起來,她心裡的嫉妒也一天天的上來了。
這院子,就應該是她賈家的院子,只有她們賈家這種高門大戶人家才配住。
賈張氏每天都罵罵咧咧的。
讓院子裡的人好一陣笑話。
。。。。。
今日賈張氏又墊上了磚頭,雙手扒住牆沿,把腦袋探了出去。
然後,隔壁院子的模樣,她看愣住了。
青磚鋪的地面,平平整整,沒有一處坑窪。
正中間三間大房,窗明几淨,玻璃是新安的,能透過玻璃看見屋內的裝橫。
光滑的地面,實木打的新家具,看的賈張氏極為眼熱。
這是幹部住的院子嗎?裝修的這麼好。
還有獨立的自來水,獨立廁所,獨立的廚房。
就算是幹部也住不上這麼好的房子吧。
最讓賈張氏眼熱的是角落那個獨立廁所。
整個95號院的人早上都得去胡同口的公共廁所排隊,冬天凍屁股,夏天臭暈頭。
隔壁居然自己修了一個。
賈張氏咬著嘴唇,指甲摳進牆縫裡。
嫉妒。
「看什麼呢?」
身後響起的聲音嚇得她一抖。回頭一看,傻柱正站在院子中央刷牙,滿嘴白沫,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關你屁事!」賈張氏跳下來,拍拍手上的灰。
傻柱漱了口,把毛巾往肩上一搭,慢悠悠走過來:「我說賈嬸啊,您這每天早上趴牆頭的毛病啥時候能改改啊?人家修院子您天天看,看完回去還氣得吃不下飯,您圖啥呢?」
「誰說我生氣了?我看看怎麼了?」
「您是看看,還是想搬進去住?」傻柱咧嘴笑了。
「我看您那眼神,恨不得把自己鑲進那牆裡頭。」
賈張氏臉漲得通紅,張嘴想罵,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傻柱這張嘴,越吵越來勁。
賈張氏狠狠瞪了傻柱一眼,轉身往屋裡走,邊走邊嘟囔:「有什麼了不起的……也不知道哪個王八蛋小絕戶老絕戶修的……早晚天打雷劈.......」
「呦,又開始了。」
傻柱笑了笑,沒當回事,繼續洗臉。
其實傻柱心裡也好奇。
那院子到底是誰的?
兩個月前,隔壁突然來了支施工隊,把那廢墟給清了乾淨,還起了三間大房。
他問過街道辦,人家只說是私房重建,別的也沒說。
院子裡的其他人也打聽過,甚至還有人跑去街道辦申請,看能不能搬去隔壁去住。
傻柱想著這群人也真是想得美,都說了隔壁是私房,懂不懂什麼是私房啊,私房是私人的房子,街道辦哪來的權力去分配別人的房子啊。
傻柱也沒有摻合這些事。
畢竟他家也是私房,自然知道私房的情況。
果不其然,院裡的其他人被街道辦訓了一遍,甚至幹事還過來開會,講清楚了隔壁院子的情況。
。。。。。
天色越來越亮。各家各戶的大人紛紛醒來。
一大爺易中海從屋裡出來,穿戴整齊,手裡拿著鋁飯盒。
賈東旭也打著哈欠鑽了出來。
屋後面的秦淮如露臉個臉,那小臉,看的傻柱小心肝撲通撲通跳。
賈東旭這個小白臉怎麼就娶了秦姐這麼好的女人呢。
都怪那何大清,若不是他跑了,娶秦姐的就是我了。
傻柱心裡嘀咕著。
「柱子,走了走了,遲到了就不好了。」易中海朝著傻柱招呼了一聲。
傻柱連忙把毛巾掛好,拿上飯盒,跟上去。
三人出了院門拐了個彎,正好經過隔壁那院子。
此時發現那院門竟然開著。
傻柱下意識的往裡面掃了一眼,腳步頓住了。
他看到院子裡站著幾個人。
幾個穿著中山裝的街道辦幹事,正圍著一個人說著什麼。
那個人背對著門口站著。
但這人太高了,也太壯了。
傻柱自己的個頭不算矮,一米七幾,而且是廚師出身,從小到大不愁吃喝,還跟人學過摔跤,體魄也算是比較壯的那一類。
然而,傻柱的身高體型跟眼前這人一比,反倒是像個小孩。
那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那肩膀寬得像一扇門板,站在那裡像半截鐵塔。
那胳膊,比他大腿都粗。
這身高體魄,比那洋鬼子都高大。
易中海和賈東旭也停了下來。
好奇的往裡面打量。
這個時候,那人好像感覺到了什麼,轉過身來。
傻柱對上了那人的眼睛。
幾乎是傻柱被盯住的瞬間,後背一陣發涼,冷汗止不住的冒來出來。
好恐怖的眼睛,竟然有四個眼珠子,好嚇人啊。
傻柱雙腿一軟。
幸好被易中海扶住了,不然得摔一跤。
「快走,別亂看了。」易中海拉了拉傻柱的袖子,扶著他走。
傻柱回過神來,跟著易中海往前走,但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一大爺,您看見了嗎?」傻柱壓低聲音問。
「看見什麼?」易中海神色疑惑。
「那人長著四隻眼睛,不會是妖怪吧。」
傻柱腿還軟著。
「四隻眼,怪物,哈哈哈,傻柱你沒睡醒吧,封建迷信說不得啊,大白天的哪來的妖怪。」
賈東旭一旁嘲笑傻柱的無知。
「他就是長了四隻眼啊。」傻柱仰著脖子大聲的說道。
「別吵了,先上班,回頭我找人打聽一下。」易中海加快了腳步。
「師父,聽我媽說,那院子裡有三間大房,就在我們院子隔壁,我想說能不能過去租一間?家裡太擠了,實在是住不下了。」
賈東旭起了心思,主要是每天聽自己親媽在耳邊嘮叨,他對隔壁院子也有一些想法。
「房子的事,以後再說,先上班。」
易中海沒有給個准信。
因為他也摸不准隔壁院子主人的底細。
若是尋常的工人還好說,只要是軋鋼廠的工人,他就有一定的把握能成,但若是其他地方的工人,或者乾脆就是國家幹部,他就完全沒底氣了,他一個工人怎麼敢找幹部要房子?他不要命啊?
傻柱看著賈東旭就想笑。
這個小白臉跟他媽一個樣,整天想這些好事。
。。。。。。
此時的院子裡,街道辦的老劉正跟龍大鵬交代的事情。
「大鵬同志,你這院子算是徹底弄好了,房產證我也已經幫你辦妥了,放心住就行,你戶口也遷過來了,等你辦完入職,直接來街道辦找我,我親自幫你弄好糧本。」
老劉的態度很是和氣,甚至帶有幾分討好。
因為眼前這人可是一等一的好獵手啊。
以前他們街道辦就收過龍大鵬打的獵物,可惜了,這麼有本事的人被公安局給截胡了,唉。
「多謝劉哥啊。」
龍大鵬心中感激,記憶復甦了大半年,他總算能如願住進城裡了。
「別口上說著多謝,行動上最好了,有好的獵物,別只顧著公安局那邊啊,我們街道辦也挺需要的。」
老劉說著笑,心中還是希望龍大鵬能記住他們的。
畢竟這個時代,能吃上一口肉,可是能救命的。
「一定,一定。」
「行了,我們先走了。」老劉領著幾個幹事往外走,「有什麼事來街道辦找我。」
龍大鵬把他們送到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胡同盡頭。
然後關上門,看著自己的院子。
這大半年的努力,值了。
從今往後,我也是京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