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沒鎖,龍大鵬一推就開。
屋裡的光線很暗,一方面是窗戶小,另一方面是窗戶是用報紙糊的,透光率很差,能透進來的光有限,顯得屋裡很暗。
龍大鵬站在門口適應了一下,才走了進去。
屋裡的布局很簡單。
正對門是一張供桌,上面擺著四個牌位,分別是龍大鵬的四位至親,供桌上沒有香爐,只有一個破碗填上一些沙子充當香爐,破碗的旁邊還有一些昨日燒完的香灰。
龍大鵬上前,從供桌後面掏出三根香,用火柴點上,拜了拜插上。
堂屋除了供桌外,還有一張長短腿的方桌,是家裡的飯桌,短腿的下面墊高一些瓦片,勉強穩當,能用。
除此以外,沒有了。
堂屋兩側是四個房間。
三個臥室,一個雜物房。
爺奶和爸媽生前住的那兩間房已經搬空了,被褥和衣服早被龍大鵬分給了村裡的其他人,現在只剩下空蕩蕩的土炕。
房間的屋樑上掛著一條條肉乾,密密麻麻的,像一道帘子。
這些都是龍大鵬這半年上山打下來的獵物,雞鴨豬鹿兔狍,應有盡有,只要是山上有的,這裡都有,甚至還有熊和虎的肉。
當然,熊虎的重要部位都被龍大鵬給單獨分開賣掉了。
畢竟這兩者的價格可是很高的,整體以肉價賣給收購站遠不如分開部件分別賣給藥店來的價格高。
現在龍大鵬北京城的院子裡還存著幾張虎皮和熊皮呢。
三個房間掛滿了各類肉乾,少說也有兩三千斤,這都是他這半年攢下來的。
算是他的儲備糧。
龍大鵬穿過堂屋,推開自己那間屋的門。
他屋裡更簡單,甚至連一張正經的床都沒有。
只有一塊用磚塊疊高起來的木板,這就是他的床了。
被褥和衣服昨天就讓他卷到城裡去了,現在只剩一塊光禿禿的木板。
空蕩蕩的房間裡,牆上掛著的三把弓。
第一把弓靠在牆角,足有一人高,弓身粗得像成人的胳膊,成年男性一隻手都未必握得住。
也是三把弓裡面最重最大,歲月的痕跡最深的。
這是一件老古董。
是龍家村祖上傳下來的弓,據說是五石弓,是從明朝那會傳下來的。
這五石弓不是實戰的弓,而是一把測力弓,龍家村除了龍大鵬一人,沒人拉得開。
哪怕是祖上,也就只有那一位當過大將軍的老祖宗能拉的動。
前段時間,龍大鵬為了測試自己的力量有多大,特地從宗祠里借出來的,後來因為城裡院子重建的事一直忘了還。
中間那把弓是一把傳統的木製獵弓,弓臂細長,磨得發亮。
做工方面很粗糙,精準度各方面都不行,威力也一般,射不了太遠,唯一的有點就是輕。
這把弓是他爺爺那輩傳下來的,他爺爺傳給他爸爸,他爸爸再傳給他,實用方面幾乎沒有,對龍大鵬而言,更多是一中傳承上的意義,他雖然不用,但也絕不會丟掉。
第三把弓的造型最為扎眼。
金屬做的弓身,上下兩端各掛著一個奇怪的凸輪,數條弓弦交錯,不了解這弓的人,根本就不懂這弓怎麼用,光從造型來看,這把弓跟旁邊那兩把弓完全不是一路貨色。
因為這是一把現代複合弓,是龍大鵬為了狩獵需求,自己手搓出來的現代複合弓,做工雖然粗糙,但論威力,論精度,能把另外兩把弓甩出幾條街那麼遠。
自從用上了這把弓,龍大鵬的狩獵效率直接翻了好幾倍,不管是野豬還是黑熊,只要被他看見了,一箭過去,直接射對穿。
二三百米內,搭弓就死,比手槍還好用。
龍大鵬走到牆邊,把獵弓和複合弓取下來,放在床上。
他解開弓弦,用布條一層一層地纏好,包嚴實了,免得搬運的時候磕碰。
包好兩把弓,他轉過身,伸手握住靠在牆角那把五石弓,輕輕一提就拎了起來。
龍大鵬拎著弓推開門,往宗祠的方向走去。
龍家村的宗祠在村子的最上頭,挨著後山腳。
雖是宗祠,其實也是一個土胚房,只不過這土胚房大一些,房腳一圈是青磚砌的,也有上百年的歷史了,富裕年的時候村里都會花錢修補,困難的第二年了,村里也拿不出錢修補宗祠,邊沿的瓦片也破了不少,宗祠門口的台階上,一個老頭正彎著腰鎖門。
那老頭不是別人,正是龍家村的村長,同時也是他們龍家村的族長。
在龍大鵬的記憶里,他父母死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他就是在村長和大爺爺家裡過的,龍大鵬能長大成人,他們兩家占了大部分功勞。
「村長爺爺。」
老頭回過頭來,看見龍大鵬,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是大鵬啊?你怎麼回來了?你不是去城裡上班了嗎?」
「昨天剛入職,順帶請假回來搬家。」
「這是前段時間借的弓,太忙了,忘記還回來了。」
老村長接過弓,手微微一沉。
五石弓雖然大,難拉,但弓的本身並沒有多重,一個成年人是可以搬得動了,況且老村長也是老莊稼人了,有勁的很。
「這弓,你能拉嗎?」
「還行。」
「哈哈哈,還行,你這一句還行,我們村子裡的男丁都要羞愧死啊,老祖宗的這弓,也就你能拉得動來。」
老村長哈哈大笑,隨即推開宗祠的門,將弓掛回牌位旁邊的牆上。
完事後還拜了拜。
「大鵬,城裡怎麼樣?能習慣吧?」
「還行,就是周邊的領居屁事多,一個個的都想占便宜。」龍大鵬想起了昨日的事,笑了笑,一臉的不屑。
「城裡人心思險惡,你以後住城裡,可千萬要小心了,不要被套路了。」
老村長神情認真的叮囑幾句。
前幾年他們村子也有不少人進城當工人,雖然都成功留了下來,但期間經歷過的一些事,他們也有所聽聞。
反正就是城裡套路多,必須要小心謹慎。
「村長爺爺,我雖然是脾氣暴躁了點,但我還是挺懂法的。」
龍大鵬笑了笑。
「對了,村長爺爺,我還有點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你說。」
「我已經在城裡入職了,戶口也轉出去了。等我搬走,這屋子就空下來了,也就逢年過節回來我會回來住幾天。」
龍大鵬看了一眼宗祠裡面。
「但是我現在是幹部,家裡不能擺牌位。所以我想把我爺奶和我爸媽的牌位送到宗祠里來,村裡的兄弟姐妹幫忙照看就行。」
老村長聽完,沒怎麼猶豫就點了頭:「這是小事,放進來就行了。回頭我讓人在旁邊弄個位置出來給你安放。」
「謝謝村長爺爺,我不白占村裡的便宜。」
「往後的每個月我都回來一趟,給村里打些獵物。」
老村長擺了擺手:「你這話就見外了。這半年要不是你隔三差五上山打獵,村里早就餓死人了。這點小事,村里還能不答應?誰要有意見,讓他來找我。」
龍大鵬點了點頭。
「那就這麼說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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