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城片區,某條僻靜的胡同深處,有一獨門小院。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乾乾淨淨。
一棵老榆樹撐開巨大的樹冠,遮住了大半個院子。
樹下擺著一張藤椅,溥大羅正躺在上面,手裡拎著一壺小酒,時不時抿上一口,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溥大羅,他自詡是大清恭王府一脈的子嗣,早年間曾出國留學,歸來時大清已經亡了,正值民國。
他靠著在國外攢下的那點關係,在國內混得風生水起,又跟大清的遺老遺少們搭上了線。
憑藉自身的能力,他很快就成了這幫遺老遺少的頭頭。
權謀計略,他更是玩得出神入化。
當年光頭政府逃亡的時候,他借著職務之便,聯合一眾幫手,一同策劃了一場爆炸,爆炸後,光頭政府存在銀行里的黃金被他們以各種手段截留了一部分下來。
那批黃金的數目不小,他沒敢動。
也不敢存銀行,思來想去,他偷偷藏在了昔日與恭王府有舊的一個娼婦家裡。
那個娼婦,就是龍小妮,也就是南鑼鼓巷95號院的聾老太。
他把黃金藏好之後,就安心的等待著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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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風頭過去了,這筆黃金就會變成一大筆軍費。
到時候他只需震臂一呼,萬千舊部歸來,重現昔日大清國的輝煌。
到那時,他就是大清國的新皇帝了。
至於那個溥儀,在他眼裡就是路邊的一條狗,對他完全構不成威脅。
畢竟,錢是他的,人也是他的,軍隊還是他的,皇帝這個位置自然而然也只能是他。
溥儀?
一個囚犯,他有什麼資格成為新大清國的皇帝?
只有我,愛新覺羅溥大羅,才是新的皇帝。
再造大清,千秋萬代。
一想到這裡,溥大羅心裡就美滋滋的。
他又抿了一口酒,閉上眼睛,享受著這午後的陽光。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響起一道急促的聲音。
「爺爺!爺爺!不好了!不好了!」
溥大羅的孫子溥小奕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臉色煞白,滿頭大汗,像是被什麼東西追著跑了一路。
「什麼事?慌慌張張的。」
「皇城根長大的,就不能穩重一些嗎?」溥大羅睜開眼睛,有些不悅。
「錢……我們的錢沒有了!全沒有了!」溥小奕喘著粗氣,話都說不利索了。
「什麼錢沒有了?你把話說清楚。」
溥大羅忽然站起來,臉色變得難看。
「南鑼鼓巷那個老聾子!她被抓了!」
溥小奕幾乎是吼出來的,「我們藏在她那裡的黃金,全被公安搜出來了!我們的錢,全沒了!」
溥大羅聞言,手裡的酒壺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他愣在原地,整個人像是被人當頭打了一悶棍。
過了好久,他都沒有緩過來,他只感覺自己頭昏的厲害,整個天地都在旋轉。
「該死的娼婦……她愧對我的信任啊!」
溥大羅強撐著不適,一腳踹翻了面前的矮桌。
桌上的杯碗嘩啦啦碎了一地。
他又抓起藤椅,狠狠砸在牆上。院子裡頓時一片狼藉,他像一頭被困住的野獸,在院子裡瘋狂地打砸著,嘴裡不停地咒罵著,氣得面紅耳赤,脖子上青筋暴起。
忽然,他呼吸一窒,兩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爺爺!爺爺!」溥小奕嚇得撲上去,拼命搖晃著他的身體。
等溥大羅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夕陽已下,昏黃的陽光照在他臉上。
溥大羅躺在床上,面色蠟黃,氣息奄奄,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只是看著窗外,沒有說話。
「家屬,老爺子時日無多了,你們早做準備吧。」
...............
與此同時,一通長途電話打到了保定。
何大清正在廚房裡幹活,忽然被人叫出去接電話。
他拿起話筒,聽到對方自報家門之後,臉色漸漸變了。
「何大清同志,你兒子何雨柱因襲擊國家幹部,已被判處勞動改造六個月,並列入壞分子名單,同時,紅星軋鋼廠已經開除了他的職位,永不錄用。」
何大清握著話筒的手開始發抖。
「另外,你女兒何雨水,目前她無人撫養,街道辦希望你儘快做出決定,是回來繼續撫養何雨水,還是將她接到保定去?如果你選擇棄養不顧的話,我們將對你提起訴訟。」
「我……」
何大清張了張嘴,聲音沙啞,「我沒有棄養啊同志!我每個月都有寄錢回去的!每個月都有!」
「胡說八道。」
電話那頭的聲音冷了下來,「何雨水同志一再表示,她從未收到過你寄的錢,你再這樣胡言亂語,我們街道辦不介意把你抓回來。」
「不可能!」何大清幾乎是吼出來的。
「我每個月都有寄錢的!不信你們去郵局查!郵局那邊肯定是有記錄的,你們不信可以查的,我都寄了快十年了!」
「我從來都沒有忘記過他們,天地良心啊,我冤枉啊。」
「何大清同志,郵局的事,我們會去查,現在我們只想要問清楚,你是回來撫養何雨水,還是把何雨水接過去。」
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不耐煩。
何大清有些忐忑。
「同志,我在這邊已經成家了,而且家裡那口子肯定不願意我把雨水接過來的,你看,我們能不能曲中一下,我繼續每個月寄錢回去,怎麼樣?」
「何大清,你是不是覺得我們是在跟你商量?我們是不是給你好臉給多了?還寄生活費?前十年的錢都沒收到呢,誰會信你啊,我再給你最後一個機會,兩天內,我要在北京城見到你,否則,我會通知保城那邊的婦聯同志,把你抓回來,吃槍子。」
「媽的個巴子的。」
電話那頭換了一個人,潑辣的語氣,讓電話這邊的何大清渾身顫慄。
「回回回,我一定回去,別來抓我,兩天內我一定會回去的。」
何大清被嚇得連連求饒。
掛了電話後,何大清坐在椅子上,腦子裡不斷的回想起剛才京城婦聯那邊說的話。
他的錢,沒有寄回去?
不可能啊,每個月他都有寄錢,而且都有回信的。
不行,家裡那邊肯定出什麼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