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爺,我男人呢?我男人是不是也被抓了?」
一個女人衝到劉海中面前,眼眶通紅,聲音都在發抖。
她是前院的李家媳婦,李家兒子今晚頭一回去黑市,本想買點棒子麵回去給孩子熬粥喝,誰知道碰上這檔子事。
劉海中斜著眼瞥了她一下,沒吭聲。
這就你求人的態度?
你甚至不願意稱呼我一聲「一大爺」。
你比賈家還蠢。
人家秦淮茹至少知道喊我一聲一大爺,你呢?
張嘴就是劉大爺,閉嘴就是劉大爺。
我劉海中現在是一大爺,不是二大爺,更不是什麼劉大爺。
他扭過頭,不理她。
「一大爺啊,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另一個女人看出門道來了,趕緊擠上前,賠著笑臉。
「我男人是不是也被抓了?」
劉海中臉上的褶子舒展開了一些,嘴角往上提了提。
他慢悠悠地點了點頭,端著架子說。
「沒錯。咱們院子沒有回來的,全都被抓了。一個都沒跑掉。都要關兩天。你們要是不信,明天自己去市局問。」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都怪他們太貪心了。買那麼多東西幹什麼?少買一點不就行了?人家公安也是有指標的,數額大的肯定要抓。你們也別怨別人,要怨就怨你們自己男人不長眼。」
這話一出,幾個女人臉色更難看了。
「天啊,我男人第一次去黑市,怎麼就被抓了?我家怎麼就這麼倒霉啊?」
李家媳婦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了起來。
「一大爺,你現在可是我們院子裡唯一的大爺了,你一定要幫幫我們啊。」
另一個女人趕緊湊上去哭訴。
「就是就是,一大爺你一定要想想辦法啊。我們家老趙要是被抓進去關了,我們娘幾個可怎麼活啊?」
「一大爺,你人脈廣,認識的人多,你肯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幾個女人七嘴八舌地圍著劉海中,一口一個「一大爺」,喊得劉海中暈暈乎乎的,整個人都飄起來了。
這就是一大爺的滋味嗎?
難怪易中海那個老絕戶會這麼舒坦。
........
要說以前院子裡三個大爺,那個最好忽悠,那必然就是劉海中了。
人蠢,好臉面,幾句好話一說,他就找不著北了。
不像易中海和閻埠貴,一個比一個精,想從他們嘴裡套句話都難。
現在易中海坐了牢,閻埠貴名聲掃地,院子裡能扛事的,好像就剩下劉海中這麼一個冤大頭了。
眾人當然是往死里忽悠他。
劉海中清了清嗓子,站起身來,挺了挺胸膛:「放心。既然你們喊我一句一大爺,這事就交給我了。我會想辦法幫你們的。」
他拍了拍胸口,給眾人保證:「我劉海中在軋鋼廠幹了這麼多年,七級工,大小也是個臉面。市局的人再怎麼著,也得給我幾分面子吧?」
院子門口,剛加完班回來的劉光齊,一隻腳剛踏進院子,就聽見他老子這番豪言壯語。
他的臉一下子就黑了。
操。
他只不過多加了一會兒班,一回來就又聽見他老子在充大頭鬼。
劉海中啊劉海中,你腦子是不是被驢踢了?
你一個工人,你裝什麼大尾巴狼?
那是被市局的人抓走了,不是被廠里的保衛科抓走。
你一個軋鋼廠的七級工,是哪來的自信認為你可以干預市局的決斷?
誰給你的自信?你的七級工給的嗎?
劉光齊黑著臉,低著頭,繞過人群,快步走向後院。
「光齊?光齊你回來了?」
他媽在後面喊他,「你吃飯了沒有?」
劉光齊沒搭理,腳步更快了。
他不想理會這種破事了。
他感覺自己要是再這樣下去,早晚要被這個蠢貨老爹拖累死。
……
這時,院子外面響起來一道鈴聲。
是葉雙夫妻從廠里回來了。
兩夫妻剛到院子門口,就看見一群人圍在那裡,吵吵嚷嚷的,像是在爭論什麼。
兩夫妻沒多問,也不摻合院子裡的事,自顧自的推著車進了中院。
人群中,有人注意到了他們夫妻。
秦淮茹眼睛一亮。
她忽然想起來了葉家的小女兒葉娟,不就是市局的辦事員嗎?
葉娟在市局上班,是市局的幹部。
要是能請動葉家出面說句話,說不定東旭就能放出來了。
「一大爺。」
秦淮茹湊到劉海中身邊,壓低聲音說,「是葉家的人回來了。」
「回來就回來唄。」
劉海中冷哼一聲,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垮了。
「葉家的人,沒有一個是好東西。你看看他們,搬進來這麼久,跟咱們說過幾句話?一聲招呼都不打,跟咱們壓根就不是一路人。」
「人家是幹部家庭,瞧不上咱們這些工人階級。咱們也別熱臉貼冷屁股了。」
其實劉海中心裡也清楚,他不爽葉家,最根本的原因就兩個。
第一,葉家太有能耐了。
一家五口,五個都是幹部。
葉奇山夫妻是軋鋼廠的幹部,葉雙夫妻也是軋鋼廠的幹部。
在廠里的影響力,遠超過他一個工人。
雖然葉家從來不爭院子裡的話語權,但威脅就是威脅,不會因為你不爭就不存在。
第二,也是最讓他窩火的一點。
葉家的小女兒葉娟,居然敢拒絕了他兒子劉光齊的追求。
什麼玩意兒?
他兒子劉光齊可是中專畢業,是正經的幹部身份。
長相方面,雖然比不上賈東旭那張小白臉,但在院子裡也是數得上號的。
要工作有工作,要前途有前途。
難道還配不上你一個高中生?
別以為你走了關係進了市局就高人一等了。
高中生永遠都是高中生,比不過我兒子的中專生。
你有什麼資格拒絕我兒子?
一想起這事,劉海中就覺得胸口堵得慌。
這不知好歹的葉家。
早晚我要給你們一點顏色瞧瞧。
「但是一大爺。」
「葉家小女兒是市局的幹部啊。咱們去求求他們家,讓他們幫忙說句話,說不定人就能放出來了。」
「是啊是啊。」
旁邊幾個女人也跟著附和。
「一大爺,你幫幫我們吧。你跟葉家說說,大家都是鄰居,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他們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就是就是。咱們這麼多人去求他們,他們家應該也不好意思拒絕吧?」
「一大爺,你就去說說吧。萬一成了呢?」
幾個女人七嘴八舌地勸著,一口一個一大爺,喊得劉海中心裡又癢了起來。
他皺著眉頭,半天沒吭聲。
去求葉家?
那不是打他的臉嗎?
他剛才還拍著胸脯說這事包在他身上,轉眼就去求葉家,那他這個一大爺的臉往哪兒擱?
以後院子裡的人還怎麼看他?
可是不去求的話,這些女人的男人就真要在拘留所里蹲兩天了。
到時候她們肯定會怪他沒用,說他這個一大爺只會吹牛,真到了辦事的時候就慫了。
劉海中糾結了半天,最後一咬牙一跺腳。
「行吧。我去跟他們說說。」
他整了整衣領,邁開步子,朝中院走去。身後幾個女人互相看了一眼,趕緊跟了上去。
「喂,葉奇山在不在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