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鵬啊，你人高馬大的，就別這麼矯情了，你看看人家何潤，他不是睡得挺好嗎？」
梁飛瞥了一眼龍大鵬，又朝后座努了努嘴。
「你看是不是跟死豬一樣。」
后座上，何潤裹著一張薄被子，整個人蜷縮在後排座位上，腦袋歪靠在車門上，嘴巴微張，鼾聲一陣接一陣。
車子顛簸得厲害，他的身體也跟著上下晃動，但愣是沒醒。
主打的就是車顛車的，他睡他的。
龍大鵬回頭看了一眼，忍不住罵了一句：「操，這都能睡著，他屬豬的吧。」
何潤不是總務科的人，他是刑偵大隊的公安，是負責行程安全的。
這個年代的道路不太平，尤其是長途，經常要經過一些偏僻的路段。
那些地方，時有攔車打劫的路霸，運氣不好的還能碰上土匪。
所以總務科出遠門任務的時候，都會從一線部門調一兩個公安同行，一是防身，二是輪換著開車。
何潤和梁飛是老搭檔了，兩人都跑過這條線，路熟。
梁飛負責白天的車，何潤負責夜班，兩人輪換著來，人歇車不歇。
........
「早知道我自己坐火車去了。」
龍大鵬嘆氣道。
「哎呦喂，你這傢伙，坐火車有什麼好的？」
梁飛握著方向盤說道。
「坐火車更無聊，而且那車廂里，又擠又臭，到處都是臭腳丫子味兒，還悶得慌。」
「哪有咱們自己開車舒服？還能看看風景，聊聊天，多好啊。」
梁飛說著，伸手把車窗搖下來一半，任由外面的風吹進來。
「風景是不錯，就是太顛了。我這屁股都快開花了。」
「也不是每段路都顛的。」
「再往前開個幾十里，路就平穩了，跟城裡差不多。你習慣習慣就好了。」
「還得開多久啊？」
「四五天吧。」
梁飛想了想說。
路程長短主要看季節。
春天融雪，路爛，夏天雨水多，泥濘，冬天結冰，打滑。
這三個季節路況差，跑起來得多花兩天。
現在是秋天，天氣好，路也干，兩個人輪流開，四五天差不多能到齊齊哈爾。
「還要在車上待四五天？」
「這也太折磨人了。」
「哥們兒，」
梁飛笑了，「北京到齊齊哈爾，一千多公里呢。你以為近啊？」
「行吧。」
「放心吧，回程咱們坐火車。車開到那邊，咱們也能待幾天，再坐火車回來。」
「打獵嗎？」
龍大鵬詢問道。
「那必須的啊！」
梁飛一拍方向盤，「來東北不打獵，那不白來了嗎？」
「我可聽說了，上次你們在五頭峰打了野豬一大家子。我到了東北，不得體驗一下打獵的樂趣啊。」
「你出任務這麼多次，就沒打過獵？」
龍大鵬好奇的問。
「試過啊，」
梁飛一說這個就來氣，「但是打不著啊！那些當地的老鄉，一個個說得天花亂墜，說什麼獵物多好打，結果每次上山都空手而歸，別說是野豬老虎了，我他媽連兔子毛都沒見過一根。」
「行了行了，開你的車吧。」
「我有點困了，先眯一會兒。」
龍大鵬打了個哈欠，彎下腰從腳下的帆布包里掏出一頂帽子，往臉上一蓋。
「行行行，等吃飯的時候再叫你們。」
梁飛擺擺手，一腳油門踩下去，車子猛地往前躥了一下。
龍大鵬靠在座椅上，帽子蓋著臉，沒過幾分鐘就睡著了。
...........
數日後的傍晚，齊齊哈爾。
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梁飛把車速降下來，緩緩地將車停在一所大院的門前。
這大院看著就不一般。
圍牆很高，牆頭上拉著鐵絲網，大門是厚重的鐵柵欄。
車剛停穩，大院門口的四個警衛就迎了上來。
走在最前面的那個背著步槍，姿勢放鬆，沒有做出攻擊的姿態。
但他身後的三個人，幾乎是同一時間拉動槍栓，槍口微微上抬，做出了隨時可以射擊的架勢。
動作乾淨利落。
「車內所有人下車，出示身份證明以及介紹信。」
「下車配合搜身，不要輕舉妄動，以防造成不必要的誤會。」
為首的警衛站在車前三四米的位置，大聲說道。
龍大鵬坐在副駕駛上，看著外面那陣仗，愣了愣，轉頭看向梁飛：「這什麼意思？」
梁飛一臉淡定，甚至還笑了笑：「淡定，這裡是保密部門，警戒等級高一點很正常。沒事的，把你的身份證件和介紹信給我。」
后座的何潤這時候也醒了，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窗外，二話不說就從自己的背包里掏出證件和一個牛皮紙信封，遞給梁飛。
動作熟練得很，一看就不是第一次來。
梁飛低下頭，從座位側面拽出一個帆布包，從裡面掏出一個厚厚的文件袋，袋口貼著封條，上面蓋著好幾個紅印章。
龍大鵬也從包里翻出自己的證件和介紹信，遞了過去。
三人下了車，朝警衛走過去。
「兄弟，我是北京市公安局總務科的梁飛，奉命運送物資。」
梁飛臉上帶著笑，語氣客氣。
「這兩位是隨行人員，這位是市局刑偵大隊的何潤，這位是總務科的同事龍大鵬。這個是運送物資的文件，還有這些是我們的證件和介紹信。」
他把手裡的東西遞了上去。
為首的警衛接過文件，目光在梁飛臉上掃了一眼，然後落到龍大鵬身上。
他皺了皺眉。
「他是總務科的採購員？」
為首的警衛拿起龍大鵬的工作證，看了看上面的照片，又抬頭看了看龍大鵬本人，眼神裡帶著明顯的懷疑。
這身高，這體魄。
身上還有股殺氣。
你說他是採購員？
誰信啊。
「你身上帶武器了嗎？」
警衛上前直接詢問龍大鵬。
「沒帶。」
「行。小六子。」
「在。」
「你搜他身。」
「是。」
身後一個年輕警衛把槍往背後一甩，走上前來，雙手從龍大鵬的肩膀開始，一路往下拍，動作麻利，手法專業。
片刻後，年輕警衛退後兩步，報告：「沒有發現異常。」
「行，接著搜那兩位同志。」
「好。」
何潤和梁飛也很配合，張開雙臂任人搜查。
「沒發現異常。」
「好。小六子，你帶著這些文件去匯報。」
「是。」
年輕警衛抱起那一摞文件和證件，轉身快步跑進了大院。
「你們稍等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