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透,薄霧還未散盡,荃灣的街道上已有早起的攤販開始忙碌。
而位於九龍城一帶的和聯勝總堂,此刻已是茶香繚繞,人聲漸起。
總堂二樓的議事廳內,八仙桌旁早已圍坐了七八位叔父輩。
檀木茶盤上,紫砂壺嘴正冒著絲絲白氣,普洱的陳香在空氣中緩緩擴散。
「聽說了嗎?」
「昨晚大D可威咯,守住剛從洪泰手上搶過來的地盤不說,還把東星在荃灣的旗也拔了!
說話的是叔父輩中資歷較淺的「肥祥」,他一邊說著,一邊用胖手指敲著桌面,臉上滿是興奮之色。
他今年才五十出頭,在一眾叔父中算是「年輕人」,平日裡最愛打聽江湖上的新鮮事。
坐在他對面的串爆猛吸了一口手中的南洋菸,菸頭的火光在略顯昏暗的廳內明滅。
他今年六十二,是和連勝的元老之一,早年以敢打敢拼出名,如今雖已退居二線,但在社團內說話依然有分量。
「早上就聽手底下的人說了。」
串爆吐出煙圈,大咧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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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就說大D這個後輩有能力,現在做出成績了,荃灣清一色!」
「連帶著咱們和記的字頭在江湖上又狠狠地揚名一把。」
他說話時,眼角深深的魚尾紋隨著表情變化而舒展,那是多年江湖生涯留下的印記。
「那可不是。」
一旁的雙番東也湊了過來,接過話頭。
他今年五十八,精瘦幹練,看起來更像是個帳房先生而非江湖人。
「聽我手底下的人說,大D手下新招了一名特別能打的四九仔!」
「叫什麼狂人文,這兩天出盡風頭。」
「大D能這麼快拿下整個荃灣,都是靠他...」
這時,一個冷冷的聲音打斷了雙番東的話。
「哼,能打有個屁用。」
眾人轉頭望去,只見老鬼奀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把玩著一對核桃。
這對核桃已經盤得油光發亮,據說跟了他三十年。
老鬼奀今年六十五,是和連勝內資歷最老的幾人之一。
他身材矮小,背微駝,但一雙眼睛卻銳利如鷹。
此刻他正斜眼看著廳內眾人,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諷。
「最重點是能夠為社團賺錢才重要。」
老鬼奀緩緩說道,手中核桃轉動的速度不變。
「大D打了洪泰還好,現在又惹了東星,駱駝那邊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社團這幾年本來就不穩定,現在又平白無故樹立一個強敵,我看大D做得太不明智了。」
他話音剛落,串爆「啪」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老鬼奀,你什麼意思?難道大D得站著挨東星的人打嗎?」
茶盞被震得叮噹作響,幾滴茶水濺到了桌面上。
「我只是就事論事。」
老鬼奀也站了起來,雖然個子矮小,但氣勢不弱。
「現在社團就應該考慮重新踩入老尖,而不是到處樹敵。」
「你看看現在油尖旺那邊,新記、洪興、號碼幫,哪家不在擴張?」
「我們和聯勝還在荃灣這種鄉下地方打生打死,有什麼出息?」
「就憑你手底下的那幾個廢柴?」
串爆冷笑一聲,嘲諷道。
「老鬼奀,不是我說你,你那些小輩除了欺負小攤販開馬欄還會幹嘛?」
「去年讓你派人去旺角插支旗,結果三天就被打回來了,丟不丟人?」
「撲街啊,你說什麼?」
老鬼奀怒罵道,手中核桃「咔嚓」一聲捏得作響。
廳內的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其他幾位叔父輩面面相覷,有人想勸架,但看到兩人劍拔弩張的樣子,又閉上了嘴。
就在這時,坐在主位的鄧伯緩緩放下了手中的茶壺。
「請茶。」
鄧伯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今年七十有二,是和聯勝的「太上皇」,雖然早已不直接管理社團事務,但每次有重大決策,都必須經過他的首肯。
鄧伯身材肥胖,坐在特製的太師椅上,幾乎填滿了整個座位。
他穿著件XXXXL的加大碼白色唐裝,手裡常年拿著一串佛珠,看起來更像是個慈祥的老人。
但了解他的人都清楚,這位老人年輕時是何等狠辣的角色。
此刻聽到鄧伯開口,串爆和老鬼奀雖然還是一臉不忿,但都坐回了原位。
廳內眾人紛紛走到桌旁,各自拿起茶杯。
茶是上好的陳年普洱,湯色紅亮,入口醇厚。
但此刻廳內眾人各懷心事,再好的茶也品不出滋味。
鄧伯等眾人都喝了茶,這才緩緩開口:「我們和連勝經過前幾年那件事之後,在江湖上的名聲也有所下降。」
他說的「那件事」,指的是三年前和連勝與新記的一場惡鬥。
那場爭鬥持續了半年,雙方都損失慘重。
最後和連勝原本在尖沙咀的堂主斧頭俊過檔,從而丟了尖沙咀的地盤,導致了和連勝在江湖上的聲望大不如前,不少生意也被其他社團趁機搶走。
「如今有小輩能扛起社團的招牌,這也算是好事。」
鄧伯繼續說道,手中佛珠一顆顆捻過。
「雖然昨晚大D一下子跟東星和洪泰兩個社團起了衝突,但是他也是按規矩做事。社團就得撐他,要不然寒了弟兄們的心,以後誰還敢為社團做事!」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駱駝那邊我已經打好招呼了。」
「如今沙田的沙蜢死了,我也答應暫時不打入沙田,這件事也就告一段落了。」
眾人聞言,神色各異。
串爆臉上露出滿意之色,老鬼奀則是冷哼一聲,但沒再說什麼。
其他叔父輩則是紛紛點頭,鄧伯既然已經發話,這件事就算是定下了。
就在叔父輩們喝茶議事的時候,和連勝其他地區的堂主也陸陸續續走進總堂。
第一個到的是佐敦區的堂主林懷樂。
他今年四十出頭,身材消瘦,穿著一件黑色外套,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斯斯文文的,一點也不像一個古惑仔,但為人講義氣,在佐敦一帶很有威望。
「鄧伯!各位叔父早晨好!」
林懷樂一進門就大聲打招呼,聲音洪亮。
他身後跟著一個戴著眼鏡的消瘦中年男子,正是另外一個區的堂主火牛。
就在林懷樂打招呼的時候,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喧鬧。
「大D哥!大D哥來了!」
「大D哥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