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文滿意地點了點頭，目光落在蛇仔強身上。
「阿強，你先帶吉米去鹹濕明那邊拿錢，然後直接去上海街找官仔森談過檔的事情。」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好的！」
蛇仔強應聲站直，轉身對身旁的年輕人做了個手勢：「我們走吧，吉米！」
吉米微微頷首，跟著蛇仔強走出了辦公室。
門輕輕合上，隔絕了室內的燈光。
林耀文轉身走向落地窗，俯視著樓下熙攘的街道。
他點燃一支煙，深吸一口，白霧在玻璃上暈開模糊的痕跡。
就在此時，門被推開，一個魁梧的身影走了進來。
「阿文，剛剛打聽到消息。」
黑熊壓低聲音，「荃灣工業區那邊有個叫王胖子的服裝廠老闆，最近在大D哥的賭檔輸了幾百萬，還借了貴利。」
林耀文轉過身，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變得銳利：「繼續說。」
「據廠里的工人說，王胖子前幾年生意做得不錯，但最近飄了，酗酒賭博，欠了工人三四個月的工資。」
黑熊頓了頓，「大D哥那邊最近催債催得緊，王胖子已經放出風聲，說要賣掉服裝廠抵債。」
林耀文掐滅菸蒂，緩緩走回辦公桌後坐下：「居然這麼巧。那家廠子有多大？」
「大約一千五百平，二十多個工人。」黑熊回答得乾脆利落。
林耀文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這是他在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過了片刻，他抬起頭：「你先出去，派人盯緊王胖子。」
「如果有人去談買廠的事，就讓手底下的小弟去搗亂。」
「先這麼搞幾天，別讓他輕易脫手。」
「明白，我現在就去辦。」
黑熊領命後迅速離開，腳步聲在走廊里漸行漸遠。
辦公室里重新恢復安靜。
林耀文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上的電話上。
他伸手拿起聽筒，撥出一串熟悉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後被接起，那頭傳來喧鬧的背景音。
「喂！大佬啊！你在做咩啊？」林耀文先開口。
「哦？是阿文啊，」
電話那頭傳來大D標誌性的囂張嗓音。
「你小子怎麼突然想起給我打電話？」
「我現在沒事，跟你嫂子在外面逛街呢。」
林耀文能想像出大D一手拿著大哥大，一手摟著大D嫂走在街上的模樣。
他笑了笑：「是這樣的，我有筆生意想找你談談，希望大佬能夠幫幫忙。」
「還是你小子頭腦靈光，這麼快就找到搵錢的生意！」
大D的聲音里透著讚許。
「好，半粒鍾後，過來我的夜總會這邊談。」
電話掛斷後，林耀文站起身，走到衣架前取下外套，招呼幾個小弟離開藍月亮酒吧。
半小時後，林耀文準時出現在大D位於荃灣中心地帶的夜總會。
霓虹燈招牌閃爍著「金殿夜總會」五個大字，門口站著兩個泊車小弟，見到林耀文後恭敬地彎腰：「文哥。」
長毛從裡面迎了出來，他是大D的得力助手，一頭及肩長發在腦後紮成馬尾。
「阿文來了，大D哥在樓上等你。」
兩人穿過大廳，來到二樓辦公室，辦公室門虛掩著，長毛敲了敲門，裡面傳來大D的聲音：「進來。」
林耀文推門而入，只見大D正坐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泡茶，旁邊坐著打扮時髦的大D嫂。
「大佬好，大嫂好。」林耀文恭敬地打招呼。
「阿文來了？坐！」
大D指了指對面的沙發，順手倒了一杯茶推過來。
大D嫂微笑著點點頭，她今天穿了一身紫色旗袍，脖子上戴著一條珍珠項鍊，手腕上是翡翠鐲子，打扮得既貴氣又不失品味。
「說吧，你小子找到什麼搵錢的生意了？」大D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直奔主題。
林耀文坐定後，開始詳細講述他的計劃。
他從港島A貨市場的現狀說起，談到王胖子的服裝廠，再講到自己的運營思路，不做零售小打小鬧，而是要做批發，同時開幾家線下店鋪做宣傳。
「王胖子這件事好說。」
大D聽完後摩挲著下巴。
「他欠我的賭債和貴利直接抵掉廠子也可以。」
「只是我現在手頭上的資金也不是特別充裕，你也知道嘛，最近地盤擴大，要養的人多了。」
大D說的是實話。
自從打下荃灣清一色後，他的勢力急劇擴張，但開銷也水漲船高。
賭場、夜總會、保護費這些收入雖然可觀，但分攤到眾多小弟身上，再加上打點各方關係，能留下的流動資金確實有限。
林耀文早有準備：「大佬，我這邊也是有老闆支持。」
「近期我先安排兩百萬過來給你頂著，等廠子正常運營後，貨賣出去，下個月再給你兩百萬，三個月內結清。」
他頓了頓，繼續分析：「現在港島的A貨市場雖然有不少社團在做，但基本都是小打小鬧，沒有形成規模。」
「如果我們低價批發給他們一起賣，再加上我們自己開幾家形象店鋪售賣，一個月收入兩三百萬應該沒問題。」
大D沒有立刻回應，只是緩慢地轉動著手中的茶杯。
辦公室內一時安靜，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街道噪音和室內空調的低鳴。
就在這時，大D嫂開口了。
她的聲音溫和卻不失力度：「阿文，按你這麼說，這個生意還蠻賺的。」
「這樣吧，前期你只要拿兩百萬過來，王胖子那邊剩下的賭債和貴利就當做我們夫妻入股了。」
她轉向大D，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阿文說的A貨生意我蠻感興趣的，而且這個小伙子咱們夫妻一直挺看好的。」
「他做事穩妥，有頭腦，不像那些只會打打殺殺的愣頭青。」
大D看著自己的老婆，眼中閃過一絲寵溺。
江湖上都知道，大D雖然囂張跋扈，但對老婆卻是言聽計從。
大D嫂不僅是他生活中的伴侶，更是他事業上的智囊，許多關鍵決策都有她的參與。
「既然你嫂子都這樣說了，那我這個做大佬的也不好說什麼。」
大D最終點頭答應。
「王胖子一共欠我七百萬，剩下的五百萬就當我們夫妻入股你的工廠了。」
事實上，大D自己也動了心。
林耀文說這個A貨生意，一個月有兩三百萬的收入，說真的他也很心動。
主要這錢來得乾淨，不用洗就能正大光明地花，而且真如林耀文所說，兩個月就能回本，之後就是純利潤。
到那時這個廠子就真的成了一隻下金蛋的雞。
「行，那王胖子那邊就麻煩大佬了。」
林耀文心中一松，但臉上依舊平靜。
「我這就回去讓人做合同。」
「廠子的股份方面，咱們就五五分，您看可以嗎？」
大D卻擺擺手：「哎，不用啦。」
「廠子的運營和銷售主要是靠你，我跟你嫂子只是坐著等收錢。」
「股份的話你占60%，我占40%就好。」
他忽然收起笑容，語氣變得嚴肅：「不過我可醜話說在前頭，你小子可得好好給我經營這盤生意。」
「要是虧了，我肯定把你抓去馬欄賣屁股還債！」
「大佬你就放心吧，肯定虧不了半點。」林耀文笑著保證。
事情談妥，氣氛重新輕鬆起來。
三人又聊了一會兒江湖上的閒話，大D說起最近和聯勝內部的一些變動，大D嫂則關心地問了林耀文家裡的情況。
半小時後，林耀文起身告辭。
走出夜總會時，天色已完全暗下來。
街道兩旁的霓虹燈更加耀眼，行人絡繹不絕。
林耀文深深吸了一口夜晚的空氣，對身邊的小弟吩咐：「去巴閉的財務公司。」
司機應了一聲，黑色的馬自達緩緩駛入車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