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洪興總堂。
各路堂主陸續到場,會議室里煙霧繚繞,喧譁不斷。
「哇,十三妹,聽說你缽蘭街最近旺到爆啊?」
「前兩天我去轉了一圈,那些新花樣,嘖嘖……」吹水基一邊說一邊比劃,擠眉弄眼。
十三妹叼著煙,笑得得意:「基哥有興趣,等開完會我請你去玩個夠。」
「不過說真的,這次多虧了和連勝的阿文,他那些點子,確實夠勁。」
「就是就是,」
吹水基搓著手。
「聽說你們還在合作搞A貨?」
「都是自家兄弟,有錢一起賺嘛!」
坐在一旁的恐龍也插話:「十三妹,你就好了,我現在可是眼巴巴地等著阿文的那些A貨呢!」
「雖然這次的情趣內衣我也賺了一筆,但哪比得上你們缽蘭街日進斗金?」
就連平時很少摻和這些的深水埗堂主靚媽也開了口:「十三妹,這生意要是還有份,算我一個。」
眾人皆是一愣。
沒想到平時沉默寡言的靚媽此時也心動了?
十三妹反應過來,爽快道:「沒問題!靚媽有興趣,開完會我就約阿文,大家坐下談。有錢齊齊搵嘛!」
「說得好!有錢齊齊搵!」吹水基大聲附和。
「什麼好生意啊?這麼熱鬧。」
沙啞的煙嗓從門口傳來,靚坤穿著騷包的橘紅色西裝,晃著肩膀走進來,身後跟著傻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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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阿坤吶!」
吹水基笑道。
「我們剛剛在說十三妹跟和連勝狂人文合作的A貨生意呢,聽說很有搞頭。」
靚坤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翹起二郎腿:「哦,這事啊。」
「阿文前幾天找過我了,打算在女人街開幾家店,讓我也參一股。」
「十三妹,你不會介意吧?畢竟旺角是我的地盤。」
十三妹臉色微微一僵,隨即展顏笑道:「坤哥說的什麼話,我當年還是跟你出身的。旺角你話事,你想開店,我哪有意見?」
「夠意思!」
靚坤咧嘴。
「我也不獨食,這家店你也入一股,咱們一起搵錢。」
十三妹沒想到靚坤這麼大方,怔了一下才笑逐顏開:「那我就不客氣了,多謝坤哥!」
「哼,一大早就在這裡拉幫結派,阿坤你想造反啊?」
一個刺耳的聲音響起,大佬B冷著臉,斜眼看著靚坤。
靚坤不慌不忙點了支煙:「阿B,你這話就不對了。」
「兄弟之間,有財路一起走,有什麼不對?」
「哪像你,守著銅鑼灣這塊肥肉,什麼時候想過帶兄弟們發財?」
這話一出,總堂內的其他堂主的臉色都微妙起來。
確實,大佬B這些年獨霸銅鑼灣,油水豐厚,卻很少提攜其他兄弟。
大佬B臉一黑,正要發作,北角的肥佬黎陰陽怪氣地開口:「就是啊!」
「大B,自己沒本事開拓,就別擋兄弟們的財路。」
「十三妹,這生意我也要摻一份!」
肥佬黎和大佬B早有舊怨,此刻自然不會放過落井下石的機會。
「肥佬黎!你講什麼!」
大佬B猛地一拍桌子站起來。
「怎麼,我說錯了?」肥佬黎不甘示弱。
「什麼事啊,這麼熱鬧!」一個威嚴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蔣天生一身淺灰色西裝,在陳耀和幾個心腹的簇擁下步入會議室。
他面帶微笑,目光緩緩掃過眾人,不怒自威。
「蔣先生!」所有人立刻起身。
蔣天生走到主位坐下,擺擺手:「都坐。剛才在聊什麼生意,這麼熱鬧?」
十三妹看了眼靚坤,見他沒開口的意思,便主動匯報導:「蔣先生,是和連勝一個叫林耀文的兄弟,最近在搞A貨生意,我和韓賓、恐龍、細眼,還有坤哥、肥佬黎、靚媽都打算參一股,試試水。」
「林耀文……」
蔣天生沉吟片刻。
「我聽過他,最近風頭很勁。」
「生意歸生意,只要不壞社團規矩,你們自己看著辦。」
他話鋒一轉:「阿耀先安排交數吧!」
陳耀點了點頭,站起身安排人將各個堂口的帳本跟港紙開始對帳。
大約半個鐘後,陳耀開口對蔣天生道。
「這個月的帳沒問題,蔣先生!」
蔣天生微微點頭,只是淡淡一笑:「好,那接下來就是談社團的事情了!」
「是,蔣先生。」
會議接著討論了一些社團常規事務,但氣氛已不復先前熱絡。
會議中,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濠江那邊的肥狗要抽洪興在濠江賭廳的佣金,比例居然是三成,比濠江的葡警還惡。
一時間堂內眾人群情激憤,個個對肥狗口誅筆伐。
按照劇情的發展,最終大佬B接下這個任務,靚坤也露出神秘的笑容。
散會後,十三妹快步追上靚坤。
「坤哥,多謝你剛才關照。」
靚坤擺擺手:「小事。」
「阿文那邊你聯繫一下,約個時間,大家把合作細節定下來。」
「好。」
另一邊,大佬B臉色鐵青地走出總堂,肥佬黎故意從他身邊走過,嗤笑一聲,揚長而去。
「媽的……」大佬B咬牙低罵,對旁邊的陳浩南等人道。
「肥狗這件事要幹得漂亮,等回來了大佬給你安排扎職!」
陳浩南等人聞言狠狠地點了頭。
荃灣,藍月亮酒吧辦公室。
林耀文聽完吉米關於鋪面裝修進度和A貨生產情況的匯報,點了點頭。
這時,大哥大響起。
「文哥,我是師爺蘇。」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略顯拘謹的男聲。
「您讓我打聽的喪波,有消息了。他是因為傷人罪進去的,刑期還剩兩年。」
「我託了些關係,可以辦保外就醫,但需要一筆錢打點,另外還得找個擔保人。」
「錢不是問題。擔保人我來找。」林耀文乾脆利落,「儘快把他弄出來,帶他來見我。」
「明白,文哥。」
掛斷電話,林耀文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漸漸亮起的霓虹。
江湖從來不是打打殺殺,而是人情世故、利益交織。
巴閉的事,合圖不會善罷甘休;洪泰在女人街勢力根深蒂固,遲早會碰面;洪興內部暗流涌動,靚坤和蔣天生的矛盾一觸即發……
但他不怕。
他有工廠,有店鋪,有正在訓練的人馬,有王建軍這樣的悍將,有吉米這個能給他搵錢的人才,還有正在編織的關係網。
亂世出英雄。
這個年代的港島,正是豪傑並起之時。
他要做的,不僅僅是站穩腳跟,更要趁勢而起,在這片沸騰的江湖裡,打下自己的江山。
桌上的電話再次響起,林耀文收回思緒,拿起聽筒。
「文哥,我是建軍。」
王建軍的聲音壓得很低,「太子今晚去了九龍城寨,見了一個叫爛命華的人,談了半個鐘頭。」
「我的人聽到他們提到您的名字和荃灣。」
林耀文眼神一凝。
果然,要來了。
「繼續盯緊。」他沉聲道,「有任何動靜,立刻告訴我。」
「是。」
放下電話,林耀文點燃一支煙,靜靜坐在昏暗的辦公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