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響聲中，信一連人帶車狠狠砸在牆上，摩托車瞬間扭曲變形，零件四濺。
信一悶哼一聲，從牆上滑落，只覺得五臟六腑都移了位，眼前發黑，差點暈厥過去。
「信一！」
一聲怒喝從另一側樓道炸響。
十二少手持長刀，凌空躍下，刀光如匹練，朝著林耀文當頭疾劈！
林耀文腳下步伐靈動，身形如風中柳絮，在凜冽刀光中左右飄忽，每一次都險之又險地避過刀鋒，口中還悠悠念著。
「太慢……還是太慢……」
十二少一口氣劈出十幾刀，刀刀狠辣，卻連林耀文的衣角都沒沾到，心頭不免焦躁，刀勢微微一滯。
就這一瞬的破綻，已被林耀文牢牢抓住。
「頂心肘！」
低喝聲中，林耀文揉身而上，一記狠厲肘擊結結實實撞在十二少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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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十二少如遭巨錘轟擊，整個人倒飛出去，像一顆出膛的炮彈，接連撞倒後方七八名龍城幫小弟，一群人滾作一團，呻吟不止。
林耀文緩緩收勢，站直身體，隨手撣了撣西裝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正要開口，一陣緩慢而清晰的鼓掌聲，從巷道深處的樓梯口傳來。
啪、啪、啪！
「不愧是近來江湖上風頭最勁的狂人文，夠狂！」
「帶著這麼幾個人，就敢闖我九龍城寨。」
一個穿著普通灰色布衫、頭髮微白、戴著墨鏡的中年男人，緩步走了下來。
他步伐沉穩，氣息平和，與周圍緊張肅殺的氛圍格格不入，卻又仿佛是一切壓力的中心。
林耀文眼神微凝。
「龍城幫龍頭，龍捲風？」
「是我。」
龍捲風在距離林耀文數米外站定，墨鏡後的目光似乎落在對方身上。
「大佬！」
「龍哥！」
信一、十二少等人掙扎著起身，聚攏到龍捲風身後，眼中既有慚愧，更有憤怒。
龍捲風微微抬手，示意他們稍安勿躁，轉而看向林耀文。
「狂人文，你可知城寨的規矩？」
林耀文笑了笑，笑容里卻沒什麼溫度。
「規矩，向來是由強者制定，而用來約束弱者的。」
「龍哥你覺得呢？」
龍捲風墨鏡下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多少年了，自他坐鎮城寨以來，還從未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說話。
「哦？聽你的意思，你比我強？」
話音落下，一股森然冷冽的氣息驟然自龍捲風身上瀰漫開來，那並非虛無的氣勢，而是真正屍山血海中淬鍊出的、如有實質的殺氣，讓周遭溫度都仿佛下降了幾度。
「我警告你，城寨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再鬧下去，你的命，就得留在這裡。」
通過剛才的觀察，龍捲風判斷林耀文實力約在暗勁層次，這麼年輕就有如此實力，確實是個罕見的武術天才。
而他自身雖因肺癌惡化，實力從半步化勁跌落，但若拼著傷勢加重全力出手，仍有把握鎮壓對方。
可他並不想這麼做。
林耀文太年輕，潛力巨大，背靠和聯勝，此時跟他結下死仇，對城寨未來不利。
他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已是風中殘燭，城寨還需要時間讓信一他們成長起來。
「呵呵。」
林耀文卻似毫無所覺，笑聲轉冷。
「龍哥，我林耀文向來和城寨井水不犯河水。」
「可今晚，城寨里一個叫爛命華的，派人燒了我的工廠。」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華國有一句古話叫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
「我不管城寨以前有什麼規矩，我只知道，誰擋我財路，我就要誰死！」
龍捲風臉色徹底沉了下來，聲音冰寒：「這麼說，沒得商量了？」
「交人，我走。否則……」
林耀文心念一動。
在周圍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從上衣內掏出一把手槍跟一顆手榴彈！
「我丟！你不講武德！」
有龍城幫小弟失聲驚呼。
林耀文左手手槍指著龍旋風，右手的菠蘿，作勢要打開保險。
他嘴角勾起一抹令人心悸的弧度。
「龍哥，爾等可要試試我這大黑星是否鋒利？」
說著，他的目光掃向右手的菠蘿。
「或者嘗嘗被菠蘿炸飛的滋味？」
「你……！」
龍捲風勃然變色，他萬萬沒想到，林耀文竟瘋狂至此，真要同歸於盡！
他攥緊的拳頭，因用力而微微顫抖，良久，又緩緩鬆開。
形勢比人強，對方擺出這種不惜一切的姿態，已不是江湖規矩可以規範。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和怒意，沉聲道。
「狂人文，冷靜點，大家都是江湖中人，何必走到那一步。」
「既然你想要破我城寨的規矩……可以！」
「我龍捲風靠這雙拳頭，守了城寨幾十年。」
「你想要爛命華，就得按港島社團的規矩，跟我打一場。」
「你如果贏了，人給你帶走，我們龍城幫也不會事後報復……」
他在賭，賭林耀文終究還是講一點江湖道義，不會真用那種極端手段。
林耀文沉默了片刻。
他拿出手槍跟菠蘿本就是為了施壓，並非想要跟龍捲風徹底交惡。
若能以相對規矩的方式解決，避免過早成為眾矢之的，自然更好。
「好！」
他乾脆應下，隨手將手槍和菠蘿拋給身後的王建軍，走向街道中央那片被昏暗燈光照亮的地面。
龍捲風心中暗松半口氣，揮手讓信一等人再退遠些。
「大佬，你的身體……」
信一眼眶發紅。
龍捲風擺擺手，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城寨的未來，靠的是你們。」
「就讓我這把老骨頭，最後再派點用場吧。」
信一咬牙退後，死死盯住林耀文，將這份屈辱與憤怒深深刻在心裡。
林耀文脫下西裝外套，扔給王建軍，活動了一下手腕腳踝。
「早就聽說龍哥的武功城寨內無人能敵，我早就想討教一二了。」
「今日就看看是你的旋風拳厲害，還是我的八極拳更硬。」
「如你所願。」
龍捲風不再多言，腳下一點，身形倏忽已至林耀文面前，一拳直搗面門，拳風破空，竟發出細微的嘶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