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時間流逝,林耀文帶著蛇仔強等人也抵達總堂。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裝,身姿挺拔,眼神銳利,一出現就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按照流程,社團內的扎數白紙扇把各個堂口的帳目對好後,象徵性地通知了坐館吹雞一聲。
「咳咳!」
「請茶。」
鄧伯的聲音響起,在場各位叔父跟各個區的堂主便站起身,各自在茶盤拿了一杯茶喝了下去。
這是和連勝多年的規矩,意為「同飲一杯茶,共守一份義」。
「數已經交齊了,現在開始討論社團的事情。」
鄧伯緩緩開口,聲音沉穩有力。
話音剛落,老鬼奀就迫不及待地跳了出來:「鄧伯,這次大D那邊為社團立了功,打進了油尖旺,社團應該嘉獎。」
大D聞言,眉頭一挑,暗自腹誹:今天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老鬼奀居然替自己邀功。
鄧伯點點頭,臉上露出讚許的表情。「嗯,老鬼奀說的對,對於有功於社團的兄弟,社團應該要不吝獎賞。」
他頓了頓,繼續說。
「經過我們眾位叔父這段時間的商討,大D為社團打下地盤有功,下個月起,免除他荃灣堂口兩個月的規費...」
大D臉上剛露出笑容,老鬼奀又開口了:「鄧伯,旺角女人街跟波鞋街的地盤距離荃灣太遠了,油尖旺那邊又是魚龍混雜,其他社團虎視眈眈。」
他的目光掃視了一下在場眾人,繼續說道:「我建議不如把這兩條街交給其他堂口打理,免得後面出現問題,大D再從荃灣趕來,可就晚了。」
大D差點氣笑了,剛想站起身反駁,就發現一隻手搭在他肩膀上。
他一轉頭,就看到林耀文對著他搖頭,示意他別著急。
其他堂口的堂主臉上的表情也微妙了起來。
這兩個老傢伙分明是想摘了大D的桃子啊!
「嗯!老鬼奀你說的不無道理。」
鄧伯喝了一口茶,淡淡問道。
「那你說說看,現在有哪個堂口可以勝任這個重擔?」
「鄧伯,我覺得佐敦的阿樂最合適。」
老鬼奀說得理所當然。
「因為佐敦距離女人街比較近,如果那邊出現了問題,阿樂他們幾分鐘就可以趕到。」
老鬼奀自顧自地說著,完全不理會大D那漆黑如墨的臉色。
「咳,老鬼奀說的有道理。」
鄧伯對眾人詢問道:「你們其他人覺得呢?」
這時,一旁再也看不下去的串爆開口了:「鄧伯,我說一句公道話。」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串爆身上。
串爆在一眾和連勝叔父輩中頗有威望,他的話往往能影響眾人的決定。
「這件事的起因是洪泰太子惹了阿文,才讓阿文反擊拿下了旺角的地盤。」
串爆聲音洪亮。
「地盤事後如何劃分,於公於私我們都得尊重大D他們堂口的意見,哪有別人花了大代價打下來的地盤,就要上交給社團其他堂口的道理!」
串爆的一番話,引起了其他堂主的共鳴。
「對啊,要是以後我打進了尖沙咀,社團只是免了我兩個月規費就分掉了我的地盤,我肯定不願意。」
「對!我也是這麼想的...」
「這不公平!」
眾人議論紛紛,總堂內一片嘈雜。
鄧伯抬手示意大家安靜,然後緩緩開口:「那大D,你是怎麼看待這件事的呢?」
「畢竟老鬼奀跟串爆說的都有道理。」
大D冷哼一聲,站起身來說:「鄧伯,我更傾向串爆叔的說法,畢竟這可是我細佬用血汗打下來的地盤,如果就這樣讓出去給了某些坐享其成的人,我大D第一個不服!」
說完,他重重坐回椅子上,不再開口。
鄧伯沒有理會大D的態度,自顧自地說:「自從出了那單事後,我們和連勝這幾年還是第一次在油尖旺地區重新插旗。」
他環視眾人,語氣感慨。
「和記這幅義海藏龍的招牌也沒有砸在我們手上,我這副老骨頭日後下去了,也有臉面去見列祖列宗。」
眾人一聽,這老傢伙是想要以大義壓人吶。
鄧伯繼續道:「大D統領的荃灣是社團近幾年最出色的堂口,又為社團拿下了旺角的地盤。」
「雖然他現在風頭正盛,但油尖旺地區的情況確實太過於複雜,如果社團把這塊地盤交給其他堂口,這對他來說也不是很合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這樣吧,我想到了一個折中的辦法。」
總堂內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鄧伯的下文。
「既然這個地盤是阿文打下來的,我建議社團在旺角再立一個堂口,而堂口的堂主,就讓阿文來做。」
「可是,鄧伯...」
老鬼奀懵了,這劇情不對啊,你一開始不是這麼跟我說的。
他剛開口,就被鄧伯兇狠的眼神瞪得把話噎了回去。
一石激起千層浪,鄧伯的話讓在場的眾人內心久久不能平息。這才過去多久?
狂人文從一個剛入社團的四九仔,才用幾天時間就扎職紅棍,現在不到一個月就要做一個地區的堂主了?
來了!
這個老傢伙終於露出他的真實想法了。
林耀文眼神微眯,他看出來了,鄧伯這是想分化他跟大D的關係。
這一手玩得漂亮。
既安撫了大D,畢竟地盤還是在他這一派系手中。
又拉攏了林耀文,讓他上位成為一個地區的堂主,還離間了兩人的關係。
大D先是一愣,隨後臉上露出複雜的神情。
此刻他的內心極為混亂,一方面是自己最看好的細佬,一方面是油水豐厚的油尖旺地區。
他跟林耀文相處的這段時間裡,他也看到了林耀文展示出過人的能力與才華。
尤其是在之前兩人在女人街店裡,林耀文所說的那番話,徹底的折服了大D。
所以大D在這段時間,基本也是往林耀文的想法靠攏,儘可能去做一些正行生意,雖然收入沒有黑色產業來得快,但是近期的增長速度也是讓他極為滿意。
大D嘆息一聲,緩緩轉過頭看向林耀文,發現對方正帶著笑意看著自己,微微點頭。
「媽的,幹了!」
大D心中暗下決心。
「與其便宜自己人,好過便宜外人。」
「反正等將來自己老了,金盆洗手後,還要靠這小子罩著自己一家老小呢。」
一念至此,大D猛地抬起頭,開口道。
「我支持鄧伯的想法,同意將旺角的地盤讓出來,提拔阿文為旺角新堂主。」
大D開口後,他的忠實合作夥伴魚頭標跟大浦黑連忙開口附和。
他們內心在想,只要旺角地盤還在大D一派的手上,他們的麵粉跟糖丸生意就還有得做。
其他堂口雖然內心也不是很樂意,但是也紛紛開口表態。
「好!」
「既然大夥都決定了,那就讓禮堂選個好日子,然後請港島其他江湖朋友到三聖宮觀禮。」
鄧伯一錘定音,站起身在保鏢的攙扶下離開了總堂。
「恭喜啊!阿文!」
「恭喜恭喜!」
「阿文,以後要是有空多來我這邊喝茶啊...」
其他堂主見鄧伯等一眾元老陸續離開,紛紛站起身,對林耀文賀喜。
「一定一定!」
「今日多謝各位老大支持了!」
伸手不打笑臉人,林耀文知道這群人有的不是真心為自己道賀,不過他也一一回禮。
待眾人散去,大D便帶著林耀文一起上車。
車上一陣沉默過後,大D先開口道:「阿文,從現在開始你就跟我平起平坐了!」
說完,大D臉上露出複雜神色。
「哈哈!大佬你這是吃醋了還是怎麼了?」
林耀文哈哈大笑,隨後從西裝里掏出一根雪茄遞了過去。
「我只是扎職做堂主而已,又不是跟你搶了大嫂。」
「臭小子,還敢打你大嫂的注意?」
大D看林耀文還是跟以前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心中那點兒不悅也隨之煙消雲散了。
「大佬,你一日是我大佬,就是我林耀文終生的大佬。」
林耀文點燃雪茄,呼出一口煙後,認真道:「我現在只是去旺角開堂口罷了,又不是我們以後兄弟就不能和平相處了!」
「對!我們都是一輩子好兄弟!」
大D也點了點頭,摟著林耀文的肩膀,對前排的長毛吩咐道:「長毛,通知你大嫂,去酒樓里定十幾圍酒席,今晚我要請客。」
「我細佬今日上位堂主,我這個做大佬的要為他慶賀!」
「好的,大D哥!」
長毛應了一聲,拿起大哥大打起電話。
「大佬,怎麼能讓你破費呢,今晚的消費由我來買單。」
「那好,你小子最近發財了,我要狠狠吃你一頓,今晚我們兄弟倆不醉不歸!」
車窗外傳來兩人的笑聲,夕陽的餘暉灑在虎頭奔的車身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當晚,林耀文在荃灣最豪華的酒樓宴請了幾十桌,把靚坤跟十三妹等人都請了過來。
他們一聽林耀文要上位做堂主,紛紛露出驚訝的神情。
「阿文,你這扎職的速度,比坐火箭還快啊!」
十三妹舉著酒杯,滿臉不可思議。
靚坤則拍著林耀文的肩膀。
「後生可畏!後生可畏!以後咱們的合作可得更加緊密了。」
林耀文一一敬酒,笑容滿面。
他知道,從今晚開始,他在江湖上的地位將截然不同。
一時間,林耀文上任和連勝旺角堂主的消息不脛而走,迅速傳遍了整個港島江湖。
這可是有史以來和記乃至於其他三大社團最年輕、最能打的堂主。
一時間,林耀文成為了港島矮騾子們心中的一大偶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