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沙咀,太子的麻將館內。
砰!
太子一掌拍在桌上,看著手下死傷慘重的報告,臉色難看。
「陳浩南,你怎麼做事的?」
「耀哥不是叫你們去了先談嗎?怎麼一言不合就動手?」
「現在搞成這麼大傷亡,我這些兄弟的安家費、醫藥費誰來出!」
他雖然是個武痴,對賺錢興趣不大,但眼前出現這麼大的損失,仍讓他心頭滴血。
大膽的地盤丟了也就丟了,如今還得自掏腰包善後。
「太子哥,我……」
陳浩南想要解釋,卻被一旁的馬王簡冷笑打斷。
「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社團交代的事,你哪件辦好了?」
「夠了!」
陳耀沉著臉開口,
「現在不是內訌的時候。」
「太子,今晚你的損失社團會補償給你。」
他隨即轉向十三妹。
「十三妹,旺角那邊現在什麼情況?」
「耀哥,我打聽過了。」
「今晚是狂人文的小弟在大膽的夜總會喝酒,被陪酒女逼著吸粉,小弟反抗後遭到火爆森那幫人追殺,一直打到狂人文的武館裡。」
「之後…就是高晉就帶人掃光了大膽所有場子。」
「又是麵粉!」
太子氣得咬牙。
「唉,靚坤真是死了還要禍害社團。」
陳耀嘆了口氣。
「今晚先這樣,大家把手下兄弟安置好。」
「一切等明天開完大會再說。」
他只能將所有責任推給已死的靚坤,隨後帶人離開。
陳浩南也低著頭跟了出去。
……
次日一早,洪興總堂大會由陳耀主持。
他開場便公布了靚坤販毒、蔣天生遇害等事。
靚坤販毒一事,其實不少扛把子也曾參與,不過他們只是允許靚坤在自己場子裡散貨,因此陳耀不打算深究。
眼下洪興內部不穩,不宜再起波瀾。
「事情就是這樣。」
「昨晚我和太子、靚媽等幾位扛把子商量後認為,洪興現在急需一個能扛大旗的人。」
「那個人,就是蔣先生在暹羅的弟弟,蔣天養先生。」
陳耀說完,看向西環扛把子吹水基。
「基哥,你也是社團老人,這件事你怎麼看?」
「阿耀,你們的提議我贊成。」
「小蔣先生的能力,大家肯定多少略有耳聞。」
吹水基雙手一攤。
「不過他在泰國混得風生水起,願不願意回來管理洪興……可不好說啊。」
「這點基哥你放心。」
太子接話道。
「今早我已經聯繫上小蔣先生。」
「他知道社團現在的困境後,表示願意回港主持大局。」
陳耀點點頭,看向眾人。
「其他扛把子還有意見嗎?」
十三妹與韓賓三兄弟率先表示贊同。
其餘扛把子見狀,也紛紛附和。
「耀哥!」
與靚坤關係不錯的超哥陰沉著臉開口,
「就算靚坤和大膽有錯在先,旺角畢竟是我們洪興的地盤。」
「現在被和連勝拔了旗,如果我們什麼都不做,其他社團會怎麼看洪興?」
「阿超,你說得很對。」
「但今天早上,狂人文已經把昨晚鬧事的火爆森等人送了回來。」
「根據火爆森的說法,昨晚的確是他們先踩過界,如今被掃了地盤也怨不得人。」
陳耀語氣平靜。
「洪興現在已經經不起折騰了。」
「接連兩個扛把子和龍頭出事,如果這時與和連勝全面開戰,只會兩敗俱傷。」
「不如等小蔣先生回來主持大局,再從長計議。」
這番話讓不少扛把子點頭認同。
旺角雖是社團名義上的地盤,但靚坤已被除名,手下也因販毒被逐出洪興。
要他們此時出錢出人與和連勝開戰,誰也不願意。
更何況陳耀如今威信不足,難以調動所有人。
超哥只能暗自嘆息,阿坤,我只能幫你到這裡了。
會議結束後,陳耀與林耀文通了電話,表明洪興暫時不會為旺角地盤開戰,一切等新龍頭上任後再談。
林耀文爽快答應,但吃到嘴的肉,他絕不可能吐出去。
他剛掛電話,大哥大又響了起來。
「餵?邊位?」
「大佬?」
「咩事?」
「釣魚?」
「好啊,正好下午我有空,就去大埔水庫那邊吧。」
放下電話,林耀文臉上掠過一絲古怪。
這次釣魚……要不要戴頭盔去呢?
……
下午兩點半,大埔水庫。
Ruby和大D嫂在堤壩上忙碌著燒烤,建國與長毛幾人在不遠處警戒。
林耀文與大D各坐一張摺疊椅,正在水庫邊垂釣。
大D打量著一身裝備的林耀文,皺起眉頭。
「衰仔,哪有人出來釣魚戴頭盔的?」
林耀文訕笑。
「我這不是怕曬嘛。」
「大佬,今天怎麼這麼好興致約我釣魚?」
「哼,你大佬文現在威風啦,昨晚一口氣吞掉洪興在旺角的地盤。」
大D語氣酸溜溜的。
「社團里那些老傢伙都在誇你年輕有為。」
「這又不是我想要的,誰讓洪興的大膽先惹我。」
「行了,今天找你不是說這個。」
大D擺擺手,神色認真起來。
「新一屆選龍頭的日子又快到了。」
他盯著林耀文,緩緩問道。
「你小子……有沒有想法?」
林耀文沒有急著回答,反而開口反問大D:
「大佬,這次選舉……你自己怎麼看?」
大D將魚竿往支架上一擱,轉過身來。
「這次有不少老闆撐我出來選,你是知道的,我大D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江湖人。」
他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
「這些年要不是你大嫂……嗯,還有你幫我搵了這麼多錢,我哪能像今天這麼自在,坐在這裡釣魚?」
他嘆了口氣,眼神卻又漸漸凝實。
「說我對龍頭的位置不眼紅,那是假的。」
「上一屆那班老傢伙說我資歷不夠,我才花錢捧吹雞上去。」
「這一次,我說什麼都要出來選!」
大D聲音一沉。
「不爭饅頭,也要爭口氣。」
「阿文,你說是不是?」
話音落下,他順手一提魚竿,又一條魚被拉出水面。
林耀文靜靜看著水面盪開的漣漪,過了一會兒才開口。
「大佬,以你如今的地盤和收入,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人人都以為坐館很威風,卻不知道一旦坐上那個位置,束縛只會更多。」
他語氣平淡,卻字字清晰。
「你有沒有聽過那句話,坐館坐館,一三五坐殯儀館,二四六坐差館?」
「唉!我怎麼會不知道!」
大D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他頓了頓,語氣稍微緩和。
「最近我和你合作的生意正做得風生水起,要不是那些大水喉一直慫恿我……」
林耀文忽然微微一笑,打斷了他的話。
「那就讓我們自己成為大水喉,這樣就不會受制於人!」
「這龍頭的位置,未必是唯一的出路。」
他側過頭,看向大D。
「我倒是有一條新的財路……你有沒有興趣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