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蛇仔強在上海街一家茶餐廳見到了官仔森。
「森哥,這是五十萬,麻煩你轉交給龍根叔。」
蛇仔強將信封推過去,他繼續開口道。
「我來之前文哥跟我說了,他知道你最近玩球輸了二十萬,這筆錢他替你出。」
「但信封里的錢,必須原封不動交給龍根叔,你明白的,我大佬不喜歡有人違背他的意願。」
官仔森本來還想著從中剋扣一些,聽到這話,訕訕地笑了笑。
「阿文真是......夠體貼。放心,我一定帶到!」
夜幕降臨時,兩人在旺角匯合,都累得夠嗆。
「差不多了。」
吉米看了看名單。
「除了鄧伯和明確支持阿樂的幾個,其他叔父都走完了。」
蛇仔強揉著發酸的小腿。
「這些老傢伙,住得一個比一個遠。」
「不過錢給到位,他們態度都挺好。」
「錢能通神。」
吉米淡淡道。
「走吧,回去向文哥復命。」
……
當晚,有骨氣酒樓最大的包廂里,氣氛微妙。
大D做東,請來了吹雞這個坐館和雙番東、冷佬、肥華等幾個關係不錯的叔父。
酒過三巡,吹雞開始發牢騷。
「大D,你這個細佬太不懂規矩了!」
吹雞灌下一杯酒,臉色通紅。
「今天一早派人來找我,直接讓我交龍頭棍!」
「我這個坐館不要面子的嗎?」
雙番東連忙打圓場。
「吹雞,反正你都要卸任了,早交晚交都是交。」
「阿文這次肯定當選的,這棍子遲早還是要給他。」
「就是嘛。」
冷佬幫腔道。
「阿文又不是沒給你好處,五十萬呢,不少了。」
「哼,再怎麼說我也是長輩......」
吹雞嘀咕一聲。
「丟!」
大D猛地一拍桌子。
「吹雞,你這兩年當坐館,為社團賺過一分錢嗎?」
「靠那兩間發瘟的脫衣舞爛鬼酒吧,要不是我經常帶兄弟去捧場,你早就倒閉了!」
「還長輩,別倚老賣老了!」
吹雞被懟得說不出話,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大D掃視全場,語氣強硬。
「這次雖然不是我出來選,但我細佬的事就是我大D的事!」
「明天到總堂開會,你們都給我精神點,別丟份了。」
「該說話的時候說話,該舉手的時候舉手!」
「聽到沒有?」
「聽到了聽到了。」
冷佬連忙應和。
「現在社團里誰不知道阿文最威,他當龍頭,社團肯定更上一層樓。」
雙番東也點頭。
「大D你放心,我們心裡有數。」
吹雞見大勢已去,嘆了口氣,不再說話。
他心裡清楚,林耀文這次準備充分,恐怕鄧伯都攔不住。
這頓飯吃到深夜才散。
離開時,大D特意拉住吹雞,塞給他一個紅包。
「剛才說話重了,別往心裡去。」
「這錢你拿著,明天......知道該怎麼做了吧?」
吹雞捏著厚厚的紅包,終於露出一絲笑容。
「放心,我知道。」
翌日上午,和連勝總堂。
叔父輩們早早聚集在此,三五成群地喝茶聊天。
選舉前的暗流涌動,在此時浮出水面。
「我說,阿樂對我們這些叔父最好了。」
坦克率先開口。
「前天那件事,他第一時間就找律師保釋我們。」
衰狗嗤之以鼻。
「是他讓火牛叫我們去喝茶的,讓我們支持他,他當然要出錢保釋我們啦,這也能算好?」
「這一任坐館是灣仔的吹雞,按規矩,下一任該輪到佐敦了。」
老鬼奀慢悠悠地說。
「阿樂做最合適。」
冷佬聞言反駁。
「為什麼一定要按地區輪?」
「現在講的是實力!」
「阿文為社團打下多少地盤?還帶大家一起搵錢,這樣的能人不上,難道選個庸才?」
「大D那邊的人最會惹事!」
老鬼奀提高音量。
「林耀文才扎職多久?」
「惹了洪興、東星好幾個社團,要不是洪興內亂,早跟我們開戰了!」
「老鬼奀!」
串爆聽不下去了。
「古惑仔不惹事還叫古惑仔嗎?」
「阿文每次都能反殺對手,擴大地盤,這是本事!」
「他現在是旺角最大的勢力,江湖上誰不給他面子?」
「連我們和記的招牌都因為他更響了!」
「就是!」
龍根附和道。
「阿文這後生仔尊重長輩,過年過節都有上門送禮問候。」
「現在的年輕人,有幾個像他這樣的?我支持阿文!」
龍根話音剛落,在場大半叔父都點頭表示贊同。
老鬼奀臉色難看。
「阿樂是真心為社團的!他說過,只要當選,一定帶社團重新打進尖沙咀!」
「切,誰不會說漂亮話?」
串爆滿臉不屑。
「踩入尖沙咀?等打進去再說吧!」
「我還想踩上月球呢!」
「串爆!你收了多少黑錢,這麼替他說話?」
老鬼奀怒道。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串爆猛地站起。
「夠了!」
主位上,一直沉默的鄧伯終於開口。
他一出聲,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鄧伯緩緩掃視眾人,端起茶杯。
「請茶。」
叔父們紛紛上前取茶。
鄧伯抿了一口,才緩緩開口。
「我年輕的時候,也是由叔父們選出來的。」
「那時我就想,這些老傢伙要錢沒錢,要權沒權,憑什麼有資格讓他們來選坐館?」
他頓了頓,繼續道:「後來我明白了,這就是輩分。」
「他們說的話,大家尊重。」
「有錢能使鬼推磨嘛,得點好處沒什麼。但如果誰給錢多就選誰,不如直接拍賣好了。」
「我們這些老傢伙沒了公信力,年輕人還會尊重我們嗎?」
「鄧伯,我不是因為錢才支持阿文。」
串爆扶了扶眼鏡,認真道。
「我是真覺得他有本事,能為社團帶來好處。」
龍根點頭附和。
「是啊鄧伯,難道我們每屆都要選最沒能力的人嗎?」
「要不是大D和阿文這兩年冒頭,咱們和記的招牌早就被其他四大壓下去了!」
鄧伯沉默片刻,嘆了口氣。
「社團不能讓一家獨大,要平衡。」
「我選阿樂。」
說完,他舉起手。
老鬼奀、坦克等幾個支持林懷樂的叔父也跟著舉手。
鄧伯環顧四周,臉色漸漸難看起來,林懷樂的票數,只有三分之一。
「吹雞,你怎麼看?」
鄧伯將問題拋給現任坐館。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吹雞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