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時分,港島被一層濕冷的霧氣籠罩。
霓虹燈在霧氣中暈開一片片朦朧的光斑,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偶爾疾馳而過的汽車劃破夜的寂靜。
和聯勝的古惑仔們像瘋了一般,在港島各個角落四處搜尋。
他們三五成群,手持棍棒砍刀,眼神兇狠地掃視著每一個角落,不放過任何可疑的身影。
「有沒有收到消息?」
一個穿著花襯衫的矮個子古惑仔壓低聲音問道。
身旁的同伴叼著煙,含糊不清地反問:「咋啦?」
「和聯勝的坐館今晚在灣仔被人槍擊,現在人還在醫院呢。」
矮個子說著,不安地左右張望。
「我怎麼聽說狂人文已經掛了,現在和聯勝的二路元帥正帶著整個和聯勝到處抓人?」
另一個聲音從暗處傳來,一個瘦高個從陰影里走出來。
矮個子嚇了一跳。
「啊?是這樣嗎?」
瘦高個深吸一口煙,菸頭在黑暗中明滅。
「我們還是小心點好,這幾天外面不太平,免得惹到這群瘋子。」
街角處,幾個不同社團的古惑仔聚在一起交頭接耳,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緊張和警惕。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感。
尖沙咀,彌敦道的一家酒吧內,音樂震耳欲聾。
彩色的燈光在舞池中旋轉,年輕男女隨著節奏擺動身體,完全不知外面世界的緊張。
突然,酒吧大門被猛地推開,一群手持棍棒的人涌了進來。
音樂戛然而止,燈光全部打開,刺眼的白光照亮了每一個角落。
「就是那個撲街,我認得他的這身衣服。今晚暗殺龍頭的就是這個人!」
一個和聯勝的馬仔指著角落裡一個穿著黑色賽車服的男人喊道。
那男人約莫三十歲,正獨自喝著酒,被這突如其來的指控驚得站起身。
「喂,這裡是我們和合圖的場子,你們想抓人可以,等他出去了再說!」
一個戴著金鍊子的壯漢從吧檯後走出來,他是這家酒吧的看場大哥大眼勝。
他皺著眉,一揮手,七八個和合圖的小弟立刻圍了上來,擋在和聯勝眾人面前。
「哼,你們和合圖大曬啊?」
一個嘲諷的聲音從眾人身後傳來。
和聯勝的馬仔們連忙讓開一條道,恭敬地齊聲喊道:「烏蠅哥!」
烏蠅端著一瓶可樂,囂張地邁著步子走了過來。
他穿著花襯衫,領口敞開,露出脖頸上的蠍子紋身。
他的眼神銳利如刀,掃過大眼勝時帶著明顯的不屑。
「你就是烏蠅?」
大眼勝眯起眼睛。
「是我。」
烏蠅啜了一口可樂,慢條斯理地開口
「怎麼,有問題?」
「這裡可是我合圖的地盤,容不得你們在這裡撒野。」
大眼勝寒聲道。
「大眼勝,別在這裡嚇唬我。」
烏蠅冷笑一聲。
「我烏蠅可不是嚇大的。」
「裡面那個人,我小弟認出來是今晚暗殺我老頂的殺手。」
「我現在就要進去把他帶走!」
烏蠅的語氣斬釘截鐵,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這時,那個穿著賽車服的男人突然喊道:「勝哥,今晚可是才哥讓我做事的,你一定要保我啊!」
「什麼?」
大眼勝一愣,居然是自己的老大崩牙才叫人暗殺狂人文?
他剛剛也收到風,今晚和聯勝的坐館在灣仔遇刺,沒想到吃瓜吃著吃到自家頭上了。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吶,那小子自己親口承認的,你現在還想狡辯!」
烏蠅直接將手中的可樂瓶砸在地上,玻璃碎片四濺。
他招呼身後的小弟。
「給我上!抓住那個撲街!」
大眼勝連忙讓人將烏蠅他們頂住。
無論是不是自己的老大派人動的手,此時絕不能讓這個小子被烏蠅抓走,否則就真的是禍事了。
一群人在酒吧門口推推搡搡,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舞池裡的客人早已嚇得躲到角落,有些膽小的已經偷偷從後門溜走。
就在這時,烏蠅大叫一聲。
「媽的,給你臉了?你居然敢打我?」
只見一個和合圖的小弟在推搡中不小心撞到了烏蠅,烏蠅趁機發難。
「弟兄們,給我揍合圖這群撲街!」
隨著烏蠅的一聲令下,和聯勝小弟們將腰間的砍刀、水管、棒球棒都亮了出來,對著和合圖的人就是一陣猛攻。
「給我頂住,給我頂住!」
大眼勝連忙指揮小弟頂住,自己則衝到吧檯下,抽出一柄砍刀,紅著眼睛沖了過來。
「烏蠅,我砍死你這個撲街!」
烏蠅一臉不屑,側身躲過大眼勝劈來的刀,直接一腳踹去,正中大眼勝腹部。
大眼勝慘叫一聲,被踹得倒飛出去,撞翻了一張桌子。
戰鬥一觸即發,酒吧內頓時亂作一團。
桌椅被掀翻,玻璃破碎聲、慘叫聲、咒罵聲混雜在一起。
阿華接到小弟的匯報時,正在佐敦的茶餐廳里吃宵夜。
電話那頭的聲音急切。
「華哥,烏蠅哥在尖沙咀和合圖的場子打起來了,說是找到了暗殺文哥的殺手!」
阿華眼神一凜,立刻起身。
「召集兄弟,去尖沙咀!」
他一邊往外走,一邊撥通了大D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傳來大D低沉的聲音:「咩事?」
「大D哥,烏蠅在尖沙咀找到了暗殺文哥的殺手,是和合圖的人。」
「現在兩邊打起來了,我正帶人過去。」
阿華簡潔地匯報。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聽到大D說:「好,你直接過去支援,人手不夠的話找高晉從戰堂里調人!」
掛斷電話後,阿華已經坐上了車。
窗外,佐敦的街道上,數十輛麵包車陸續啟動,車燈劃破夜色,如同一條光龍向著尖沙咀方向駛去。
另一邊,大D放下電話,對坐在對面的吉米說:「阿華那邊出動了。」
吉米點點頭,拿起外套。
「好的,大D哥,那我們也出發去找屁眼眉吧!」
大D站起身,嘆了口氣。
「哎,雖然我不知道阿文怎麼想的,可是一想到把合圖在油麻地的地盤讓給屁眼眉,我就一陣心疼。」
吉米笑了笑,安慰道:「大D哥,我大佬可不是一個吃虧的主,你看著好了,油麻地那邊的地盤遲早會回到我們的手上。」
大D見吉米信誓旦旦的模樣,也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搖搖頭,戴上墨鏡,和吉米一起走出了和連勝總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