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大早,天剛蒙蒙亮,一輛黑色的豐田保姆車就停在了封於修租住的舊樓樓下。
開車的和聯勝小弟按照林耀文的吩咐,準時來接人。
封於修穿著一身半新不舊的黑色練功服,站在破舊的樓道口,腰杆挺得筆直。
沈雪站在他身後,幫他整理了一下衣領,輕聲說:「老公,小心點。」
「放心。」
封於修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
「等我回來。」
他上了車,車子發動,駛向今天的第一站,落座於尖沙咀的櫻花人開的安勝空手道武館。
車子剛停在武館門口,封於修一下車,就被眼前黑壓壓的人群嚇了一跳。
至少幾十個記者,扛著長槍短炮,拿著麥克風,蜂擁而上,瞬間把他圍了個水泄不通。
閃光燈咔嚓咔嚓閃成一片,晃得人眼花繚亂。
「你好,先生!你是出於什麼目的過來踢館的呢?」
「你好,先生!聽說你是來自北邊的武術世家,這是真的嗎?」
「先生,先生!據說你是一個殘疾人,還過來踢館,就不怕被人打斷另外一條腿嗎?」
七嘴八舌的問題像潮水一樣湧來。
封於修哪裡見過這等陣仗?
他以前在村里和人比武,最多也就是幾十個鄉親圍觀,哪有過被這麼多記者圍著拍照的經歷?
他只能苦笑著搖了搖頭,沒有說話,一把推開人群,徑直走進了空手道武館。
一群記者見狀,哪肯放過,連忙扛著設備跟了上去。
空手道館內,氣氛凝重。
館主和田一夫正嚴陣以待。
他穿著一身潔白的空手道服,腰系黑帶,站在道場中央,身後站滿了武館內的一眾學徒,烏壓壓一片,少說也有七八十人。
所有人都是神色肅穆,目光不善地盯著門口。
封於修一瘸一拐地走了進來,腳步拖沓,與道場裡那些站得筆挺的學徒形成鮮明對比。
和田一夫看著他,眉頭一挑,眼神里閃過一絲輕蔑。
「閣下就是來挑戰我們武館的武者?」
「正是。」
封於修站定,淡淡地說。
「我不打殘疾人。」
和田一夫搖了搖頭,語氣傲慢。
「呵呵。沒事,待會你也會變成跟我一樣。」
封於修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絲冷意。
這話一出,道場裡頓時一片譁然。
那些學徒們面面相覷,然後爆發出憤怒的喧囂。
你一個殘疾人,在人家武館裡大放厥詞,真的好嗎?
對方可是有近百號人呢!
「既然閣下如此自信,我也不是掃興的人。」
和田一夫臉色一沉,揮手道。
「我就讓我們的副館長……」
「沒必要。」
「一起上吧,我趕時間。」
封於修打斷他,抬起手,指了指向他們所有人。
他說完,直接擺出起手式,雙腿微曲,左手在前,右手護胸,整個人氣勢猛地一變。
剛才那個跛腳走路、其貌不揚的殘疾人,瞬間像是一把出鞘的刀,鋒芒畢露。
空手道館的副館長日川鋼板氣得額頭青筋暴起,臉色漲紅。
他還是第一次被人這樣看不起,而且對方還是一個跛腳的殘疾人。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八嘎!你這個支那人太可惡了!我就讓你見識一下,我大櫻花的空手道!」
他怒吼一聲,整個人沖向封於修,一記兇猛的正拳直搗對方面門。
砰!
一聲悶響。
所有人都沒看清發生了什麼,只見日川鋼板的身體像是被一輛卡車撞中,整個人橫飛出去,重重砸在地板上,滑出好幾米遠,口吐白沫,抽搐了兩下,倒地不起。
道館內驟然一靜,落針可聞。
那些剛才還在叫囂的學徒們,一個個張大了嘴巴,像是被掐住了喉嚨,發不出任何聲音。
那些記者們也愣了愣,然後瘋狂地按下快門,閃光燈亮成一片。
封於修收回踢出的右腿,緩緩放下,掃視全場,冷聲道。
「還有誰?」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武館裡迴蕩,像是一記重錘砸在每個人心上。
館長和田一夫臉色微變,沉聲道:「閣下,真的要跟我武館……」
封於修不想再聽他廢話,他整個人像一隻獵豹一般沖了出去,速度快得驚人,完全看不出是個跛子。
「等等,閣下……啊!手手手,啊!!」
和田一夫的話還沒說完,封於修已經衝到他面前。
接下來的場面,簡直是一場單方面的碾壓。
封於修的動作快如閃電,每一次出手,都有一名空手道教練慘叫著倒地。
他的手肘、膝蓋、拳頭、甚至是肩膀,都成了致命的武器。
那些平時在道場裡威風凜凜的黑帶高手,在他面前像是紙糊的一樣,根本不堪一擊。
一時間,武館內哀嚎聲,尖叫聲四起。
那些學徒也沒了一開始的氣勢。
不知道是誰先帶頭跑的,很快,所有人都爭先恐後地往門口涌去,哭爹喊娘地逃離這個恐怖的地方。
什麼武士道精神,什麼武館榮譽,在真正的恐懼面前,統統都是狗屁。
咔嚓咔嚓!
而在一旁的記者們就開心了,一個個興奮地拿著相機和攝影機瘋狂錄下這瘋狂的一幕。
這簡直是他們職業生涯里見過的最勁爆的新聞素材!
一個跛腳的武者,橫掃整個空手道館!
五分鐘後,武館內再無站立的人。
空手道館的人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有的抱著手臂哀嚎,有的捂著肚子蜷縮,有的乾脆暈了過去。
只有封於修孤零零地站在道場中央,氣息平穩,額頭上連一滴汗都沒有。
他掃了一眼滿地打滾的櫻花人,嘴角扯出一絲不屑的冷笑。
「櫻花人真是廢物!就憑這點三腳貓的功夫,也敢在華人的地盤上開武館?」
「我呸!」
他吐出一口唾沫,轉身離去。
走到門口,那名正在等待的和聯勝小弟連忙迎上來。
他雖然沒見到武館裡面的慘狀,但他看到封於修臉不紅氣不喘地走了出來,身後跟著一大群興奮得臉都紅了的記者,他就知道,眼前這個人,是個狠人,真正的狠人。
「下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