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你真厲害！這一下子，你的名頭已經傳遍了港島大街小巷了！」
沈雪抱著封於修的手臂，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她的手掌輕輕摩挲著丈夫粗糙的指節，那些因常年練功而生的老繭，此刻在她掌心下仿佛一枚枚勳章。
窗外的霓虹燈牌一閃一閃，將狹小的出租屋染成曖昧的粉紅色。
封於修低頭看著身邊的愛人，她的臉色越發紅潤，整個人也不像以前病殃殃的模樣。
「這都是林先生安排的，而且這次的拳賽我必須要拿第一名，因為我是代表港島出賽，而且第一名有兩百萬美金的獎金。」
他說著，目光掃過這個不到三十平的空間，一張床就占了大半，剩下的地方只夠擺下一張摺疊桌和兩個塑料凳。
牆角堆著他的練功器材，沙袋上密密麻麻的補丁像是訴說著什麼。
「只要我們有了這筆獎金，我就可以買一個大房子，你也不用跟我辛苦地擠在這間出租屋了。」
沈雪臉上又掛起了溫柔的笑。
「老公，我不怕苦，只要和你在一起，哪裡都是家。」
封於修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門外卻響起了敲門聲。
「誰啊？」
封於修走過去拉開門，昏暗的樓道燈光下，一個穿著碎花睡衣、頭頂卷著五六個塑料髮捲的胖女人站在門口，手裡還提著一個鼓囊囊的塑膠袋。
那胖女人原本板著臉，一看到封於修，臉上立刻綻開了笑容，眼角的魚尾紋擠成一團。
「哎呀，這不是封師傅嗎？聽說你昨天打贏了十幾家武館？」
「哦，原來是包租婆啊？」
封於修有些意外。
「對，昨天是去跟同行切磋了，怎麼了嗎？」
他下意識地皺起眉頭，他還欠包租婆兩個月租金，對方該不會是來催租的吧？
「哎呀，這不是咱們這個小片區出了您這麼一位武學宗師嘛，我特意過來給你賀喜！」
包租婆揚了揚手裡的袋子。
「喏！這是我村子裡散養的走地雞，正宗龍崗黃腳雞，你妻子身子骨弱，拿去煲湯給她喝。」
封於修愣住了。
袋子裡那隻雞少說有三斤重，羽毛金黃，雞冠通紅，一看就是好東西。
「這……這怎麼好意思呢。」
他難得有些窘迫，粗糙的手在褲腿上蹭了蹭，不知該不該接。
包租婆把袋子往他手裡一塞，壓低聲音道：「哎，我們女人吶，這輩子找個好老公不容易。我也看得出你是真心疼愛你老婆的，所以我才願意給你們施加援手。」
她的目光越過封於修，看了一眼屋內正往這邊張望的沈雪，嘆了口氣。
「我聽新聞里說你要參加這個國際拳賽，我也是為你們高興。你們年輕人不知道，港島這邊的醫療費實在太貴了，我那死鬼老公當年就是……唉，不說了。」
她擺擺手，臉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卻格外真誠。
「只希望你能在這次的拳賽拿個好成績，別讓你老婆再繼續過這種苦日子吧。」
說完，也不等封於修反應，她轉過身，踩著塑料拖鞋「啪嗒啪嗒」地下了樓。樓梯間的聲控燈一層層亮起，又一層層熄滅。
封於修站在原地，看著手裡沉甸甸的雞，又看看那個消失在樓梯拐角的臃腫背影，喉結動了動。
「老公，是包租婆嗎？怎麼不請人家進來坐坐？」
沈雪走了過來，輕聲道。
「她走了。」
封於修關上門，把雞提到廚房角落放下。
那個角落原本空空蕩蕩，現在多了這隻雞，整個房間好像都鮮活了一些。
沈雪自然也聽到了門外的對話，她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包租婆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輕聲道：「老公，包租婆真是好人吶。」
「嗯，等我賺到錢了，以後再來報答她。」
封於修走到窗邊，攬住妻子的肩膀。
夜風吹起沈雪的髮絲，現在她的頭髮早已重新變黑髮，而且不像以前化療後那般稀疏。
「一定會有那一天的。」
沈雪靠在他肩上，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
九龍機場，午後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到達大廳，吉米和烏蠅拖著行李箱快步走出通道。
兩人都是一臉疲憊，眼袋發青，襯衫皺巴巴的，一看就是長途飛行沒休息好。
「吉米哥，咱們要不要先回去睡一覺？我這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烏蠅打著哈欠，眼眶泛紅。
吉米腳步不停，抬手看了看表：「先去找文哥匯報，這事拖不得。」
「可是……」
「沒有可是。」
吉米打斷他。
「櫻花國那邊的情況一天一個樣，早點匯報早點定下來。」
烏蠅嘆了口氣，認命地跟上。
兩人出了機場，攔了輛的士，直奔中環平安國際大廈。
四十分鐘後，電梯在平安大廈的頂樓停下。
吉米整了整衣領，深吸一口氣，和烏蠅一起走進林耀文的辦公室門口。
秘書見到兩人，微微一怔：「吉米哥？烏蠅哥？你們這麼快就回來了？文哥正在辦公室，我去通報一聲。」
「不用麻煩了。」
吉米擺擺手，徑直走向董事長辦公室。
林耀文正在看文件，聽到敲門聲，頭也不抬地道。
「進來。」
門推開，他看到吉米和烏蠅，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合上文件，微微點頭。
「嗯！你們回來了？怎麼不先回去休息，明天再過來匯報也不遲。」
秘書給兩人倒了兩杯水，吉米接過水杯，一口氣喝了大半，這才在沙發上坐下。
「文哥，櫻花那邊的情況出了點變化。」
林耀文眉頭一挑，身體微微後仰，靠在老闆椅上。
「說來聽聽。」
吉米組織了一下語言。
「一開始我們在櫻花那邊跟索尼談得很順利，他們對小靈通很感興趣，技術部門測試過後，評價很高，說是比當時市面上任何一款移動通訊設備都要領先。」
他說著，眉頭皺了起來。
「但是後來……港島這邊不是爆發了封於修踢館的事情嘛，新聞傳過去後，櫻花那邊的民眾群情激憤。也不知道是誰帶的頭，網上鋪天蓋地都是抵制港島產品的言論。」
烏蠅在旁邊連連點頭，補充道。
「文哥，那些小日子過得不錯的櫻花人可來勁了！說是要派出他們國內最強的武學宗師過來參賽，要一雪前恥。現在東京、大阪那邊大街小巷的人們都在議論這件事情，新聞台輪番播放，比咱們港島還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