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林耀文點點頭，示意她坐下。
何敏招呼林耀文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而李傑則是站在他身後，一臉肅穆，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
何敏見狀，心中暗忖。
這位林先生來頭不小，保鏢都帶著殺氣，不是普通人。
她組織了一下語言，輕聲道：「林先生，阿恩剛轉學過來的時候，成績很一般。」
「不過她很努力，經過這個學期的學習，從一開始的墊底，已經慢慢趕上來了。」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為難。
「但是就在最近這段時間，她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上課走神，作業也不認真完成，而且…還有暴力傾向。」
「就在今天早上，幾個同班同學被她揍得現在還躺在醫務室里。」
「有兩個手脫臼了，還有一個鼻樑骨差點斷了…」
林耀文聽完，轉頭看向天養恩。。
「何老師的話你都聽到了？有什麼想說的？」
天養恩咬著嘴唇，眼眶有些紅，但倔強地昂著頭。
林耀文嘆了口氣，對何敏道：「何老師，成績方面先不談，這個我可以找新的補課老師給阿恩補習。」
「可你說她跟同學發生糾紛是怎麼回事？」
「這個…」
何敏一時語塞，不知道該怎麼說。
她當然知道事情的起因，但那幾個學生家庭背景都不簡單，她一個小老師，不好多說。
「文哥，是Johnny仔他們幾個嘴臭！」
天養恩忍不住了，眼眶紅紅地開口。
「他們說我哥是黑社會，說我也是小太妹，還說…還說一些很難聽的話。」
「我一時氣不過就…」
她沒說下去，但林耀文已經明白了。
原來如此。
他看向何敏，語氣平靜。
「何老師，小孩子家家有矛盾很正常。那幾個學生我待會去慰問一下，需要多少醫療費我們承擔好了。」
「不過呢，我也希望校方別因為這件事扣阿恩的學分，由我們學生家長自行和解就好。」
何敏鬆了口氣，連忙點頭。
「好的林先生，這樣最好了。那我帶您過去醫務室看望那幾個學生？」
「好。」
何敏站起身，帶著林耀文出了辦公室。
天養恩想跟著去，被林耀文一個眼神制止，只好乖乖坐回去繼續寫檢討。
......
醫務室在教學樓另一側，三人穿過走廊，剛走到門口，就聽到裡面傳來陣陣哀嚎。
「疼疼疼！老師你輕點！」
一個少年的聲音尖銳刺耳。
「我的手脫臼了！你是不是想疼死我啊！」
「兒子，你忍著點吧。」
一個低沉的男聲響起，語氣裡帶著壓抑的怒火。
「啊！好疼啊！老爸，你要為我出這口惡氣！」
「放心，我不會讓那個女孩子好過的！」
男聲拔高了幾分。
「我待會就聯繫校長，一定要校方開除她！居然敢在學校里動粗，我肯定要讓他們吃不了兜著走！」
門口的何敏臉色尷尬，看著林耀文，不知該不該進去。
林耀文面色如常，微微頷首。
「何老師，我們進去吧。」
「嗯。」
何敏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醫務室的門。
裡面，一個穿著名牌西裝的中年男人正站在床邊，臉色鐵青。
床上躺著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左手打著石膏，臉上還掛著淚痕。
另外兩張床上還躺著兩個學生，一個在哼哼唧唧，一個在閉眼裝死。
中年男人看到何敏，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何老師，你怎麼等到現在才來？我兒子被打成這樣，你們學校到底管不管？」
何敏連忙上前。
「梁先生，實在抱歉，我剛剛去接天養恩的家長了。這位就是她的哥哥，林耀文先生。」
她側身讓出林耀文。
梁俊眉頭一挑，正要發火，待看清眼前這個年輕男子的面容，整個人愣住了。
怎麼會是他？
他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沒看錯，態度立刻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他臉上堆起笑容，快步上前，伸出手。
「林先生，原來是您啊！失敬失敬！」
林耀文沒有伸手，只是微微皺眉。
這人他有點印象，但想不起來是誰。
「你是？」
梁俊也不尷尬，順勢收回手，打了個哈哈。
「您真是貴人多忘事，我是梁俊啊，是您電影公司的武術指導。」
「前幾個月在《英雄本色》劇組，咱們還見過一面呢！」
「哦？」
林耀文想起來了，好像是有這麼個人。
「這樣啊，那還真是太巧了。」
他搖搖頭，港島還真是小，一出門就遇到自己人。
「何老師，醫務老師，麻煩你們迴避一下，我們有事情要談。」
何敏和醫務老師對視一眼，點點頭，退出了醫務室。
李傑識趣地把門關上，站在門口。
房間裡只剩下林耀文、梁俊，和床上三個瑟瑟發抖的學生。
林耀文走到床邊，低頭看著Johnny仔。
這小子長得跟他爸有幾分像，但眉眼間多了一股痞氣，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燈。
「梁俊，小孩子玩鬧，我也不好在這裡說誰對誰錯。」
他從上衣口袋拿出支票本和筆，刷刷填了一百萬，簽好名後將支票遞給梁俊。
「這裡是五十萬，就當做給你兒子和他同學的醫療費。」
「以後讓他們在學校都老實點，別動不動就仗著家裡的勢力耀武揚威。」
「港島的水很深，有些人不是他們惹得起的。」
梁俊雙手接過支票，連聲道。
「是是，沒問題林先生，這次真是麻煩您破費了。」
「等我回去，一定好好教導這個臭小子！」
他知道林耀文是什麼人。
和聯勝的龍頭，如今港島影視圈的新興大佬，這可是黑白兩道通吃的大人物。
一百萬對他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但如果自己不收，那丟的就不只是工作，還有可能在港島混不下去。
「嗯。」
林耀文目光掃過Johnny仔幾人，最後定在Johnny仔臉上。
「Johnny仔，我知道你跟著那個大飛。他可是個軍火販，你一個學生就該好好念書，別總是給你老子惹麻煩。」
「要不然有一天引火燒身了，連你老子也救不了你。」
他說完，轉身就走。
李傑打開門，兩人大步流星地離開了醫務室。
Johnny仔臉色煞白，嘴唇直哆嗦。
大飛的事，他怎麼知道？
梁俊的臉色更是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握著支票的手在微微發抖，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