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王建軍的營地那邊出現了狀況。」
羅將軍聞言，眉頭立刻皺了起來，手中的茶杯停在半空。
他放下杯子，沉聲問道：「怎麼了？」
「今天一大早，我們的人就發現有一股勢力攜帶坦克、炮彈跟武裝直升機進入了王建軍的營地。」
士兵語速很快，額頭上蓄滿細密的汗珠。
「一開始我們還以為是八面佛那邊打過來了，可等了十幾分鐘雙方愣是沒有交火。」
「想著沒聽見炮火聲，偵察兵冒險靠近觀察，這才發現那些武器裝備都被王建軍的人接收了，就連運輸隊伍也進了他們營地，至今連個人影都沒再出來。」
「什麼？坦克？武裝直升機？」
羅將軍徹底坐不住了，整個人猛地站起身，雙手撐在桌上，目光銳利得像刀子一樣盯著這名士兵。
他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太陽穴的青筋微微跳動。
「你確定？你確定這些裝備都被王建軍收走了？」
「千真萬確，將軍。」
士兵被他的眼神逼得後背發涼，但還是硬著頭皮回答。
「這件事就發生在今早天剛蒙蒙亮，差不多七點左右，一支車隊就從東邊那條隱蔽的山路開過來，一共幾十輛車，其中有幾輛是重型卡車，蓋著帆布，但咱們的偵查兵通過望遠鏡看到了履帶印子和直升機的旋翼。」
羅將軍深吸一口氣，緩緩直起身，在原地踱了兩步。
他的手握成拳頭又鬆開，鬆開又握緊。
「好，你先出去吧。」
他揮了揮手，語氣裡帶著一絲壓抑的煩躁。
士兵如蒙大赦，敬了個禮，快步退了出去。
營帳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段偉倫和其他幾個手下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先開口。
過了半晌，段偉倫小心翼翼地試探道：「將軍，我們要不要派人去王建軍那邊試探一下？」
「這事兒太蹊蹺了，坦克和武裝直升機，這可不是一般的小勢力能搞到手的。」
「這王建軍才來金三角多久？他哪兒來的門路？」
羅將軍沒有立刻回答。
他緩步走回座位，重新坐下，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不行。」
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
「王建軍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覺地讓人運送這麼一批軍事裝備到金三角，背後肯定有高人相助。」
「這個時候派人去試探，萬一觸怒了他，或者打草驚蛇，反倒不美。」
「那咱們就這麼眼睜睜看著？」
另一個手下忍不住插嘴。
「將軍，王建軍要是真有了坦克和直升機，那他的實力可就突飛猛進了。」
「咱們跟他雖然暫時相安無事，可誰能保證他以後不會打咱們的主意？」
羅將軍冷笑一聲，擺了擺手。
「你懂什麼？」
「王建軍再厲害，他終歸是外來戶，在這邊有著天然的劣勢。」
「而且他來金三角是為了什麼？不是為了跟咱們搶地盤，是為了對付八面佛的。」
「他之前就跟我說過，他不碰粉，只想搞別的生意。」
「既然不是同行，咱們沒必要跟他硬碰硬。」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玩味起來。
「再說了，再過幾天那些買家就要來咱們這邊開會了，這個時候別節外生枝。」
「讓他們狗咬狗去，咱們坐山觀虎鬥，不香嗎？」
段偉倫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但還是有些擔憂。
「可是將軍，萬一王建軍真把八面佛幹掉了，那他豈不是成了新的地頭蛇？」
「就怕到時候他的胃口會越來越大！」
羅將軍仿佛聽到什麼好笑的事情，他笑得合不攏嘴，拍了拍桌子。
「幹掉八面佛？你真當八面佛是泥捏的？」
「那老東西在金三角混了幾十年，手底下至少有幾千號人，再加上他跟昆沙那邊的關係。」
「王建軍就算有了坦克直升機，想一口吃掉八面佛，也得崩掉幾顆牙。」
他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退一萬步講，就算王建軍真把八面佛滅了，那又怎樣？」
「到時候他也會元氣大傷，咱們正好可以撿便宜。」
「那些買家精明得很，八面佛那邊現在供貨不穩定，他們肯定都會跳到咱們這邊來。」
「至於王建軍，只要他不碰粉，咱們就跟他井水不犯河水。」
「他要是敢伸手，哼，金三角這地方，埋個把人還不是跟玩兒一樣。」
眾人聽罷，紛紛點頭稱是。
羅將軍話鋒一轉，忽然問道：「對了，冠猜霸的貨款還沒還？」
段偉倫苦笑一聲。
「沒有，已經半個月了。」
「上次我親自打電話去催，他說他被人出賣了，老婆被馬來西亞的警方抓走，只有他老婆才知道他在瑞士銀行的密碼，所以讓我們再寬限幾天。」
「哼。」
羅將軍冷哼一聲，臉色陰沉下來。
「真是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傢伙，他跟我合作多少年了，我就不信他把所有錢都放在一個女人那裡！我看他是想賴帳！」
他想了想，吩咐道：「這次的會議就不通知他了。」
「至於他想繼續合作？那就等他什麼時候還錢，就什麼時候給他貨。」
「是！」
段偉倫領命。
羅將軍靠在椅背上，望著帳頂的帆布，嘴角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
他現在可不缺客戶，有了王建軍制衡八面佛，八面佛那邊連生產都成問題，別說種植了。
一旦八面佛斷了生產源頭，那些老客戶哪裡會願意等他？
肯定會先跳到自己這邊拿貨。
到那時，他可以重新定價，淘汰掉一批沒用的老客戶，順便把利潤提到最高。
想到得意處，他甚至輕輕哼起了小調。
然而，就在羅將軍暢想著美好未來的時候，在金三角的另一端，卻有人因為最近地盤上發生的動盪，氣得幾乎咬碎滿口牙。
......
金三角，八面佛的莊園內。
哐當！
一個青花瓷茶杯又被八面佛狠狠摔在地上，碎瓷片四濺，滾落在豪華的波斯地毯上。
這是今天摔碎的第三個杯子了。
客廳里，幾個傭人縮在角落，大氣都不敢出。
緬娜站在一旁，面色平靜，但眼底深處藏著一絲疲憊和無奈。
八面佛自從港島回來，脾氣就變得越發暴躁。
他在金三角混跡了幾十年，什麼風浪沒見過？
可這一次，他是真的栽了，栽得莫名其妙，栽得憋屈無比。
「特碼的！」
八面佛拄著拐杖，在客廳里來回踱步，花白的頭髮有些凌亂，臉上的皺紋因為憤怒而顯得更加深刻。
「羅將軍這個混蛋，背信棄義！」
「趁著我離開金三角的空隙，派人掃了我的種植園就算了，現在還讓一個叫王建軍的港島人騎在我頭上拉奧利給？」
他越說越氣，抬起拐杖狠狠敲了一下茶几，震得上面的果盤跳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