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東，扶我上車......」
連浩龍的聲音有些虛弱，但語氣依然是命令式的。
可是連浩東三人站在原地，不為所動。
沉默了幾秒。
連浩東看著眼前自己的親哥哥，眼眶微微泛紅。
他嘆息一聲，那一聲嘆息里包含了太多太多的東西，幾十多年的兄弟情分，社團里的刀光劍影，以及此刻無法言說的背叛與無奈。
「大哥，別怪我。」
「也許……這就是我們最終的歸宿吧。」
他的聲音很低很低，低到幾乎只有幾個人能聽見。
連浩龍聞言，先是一愣。
隨即他抬起頭，目光掃過三個人的臉，然後又掃向四周。
碼頭上到處都是差佬的車輛和身影，警燈把整個碼頭照得如同白晝。
幾十個警察已經形成了包圍圈，正一步步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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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的海面上，甚至還有水警的快艇在游弋。
連浩東他們剛才還在想著突圍，可是看到這個陣勢，他們知道，已經是在劫難逃了。
與其做無謂的掙扎，死在這裡，不如……認命。
「你什麼意思？」
「什麼叫最好的歸宿？你在說什麼？」
連浩龍的聲音猛地拔高了，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顫抖。
「龍哥，你到現在還沒發現嗎？」
駱天虹此刻也開口了，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是在生死關頭。
「我們早就沒有退路了！」
「你看一下四周的環境......」
他抬起手，指向四周的差佬。
連浩龍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左邊，一隊飛虎隊正在集結，黑色的頭盔和防彈衣在燈光下閃著寒光，他們手中的MP5衝鋒鎗在夜色中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右邊，O記的便衣探員們已經占據了制高點，狙擊手趴在一個貨櫃頂上，瞄準鏡的紅點在他們身上游移。
前方，防暴警察排成隊列，手持防彈盾牌，一步步逼近。
後方，海面上水警的快艇馬達轟鳴，探照燈在黑暗的水面上劃出一道道光柱。
連浩龍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再轉頭看向李振堂他們逃跑的方向，那幾輛車剛開出不遠，就迎面撞上了飛虎隊的路障。
密集的槍聲中，車胎被打爆，車身被打成了篩子。
李振堂等人狼狽地從車裡爬出來，跪在地上，雙手抱頭，被飛虎隊隊員按在地上銬了起來。
嗒、嗒、嗒。
整齊的軍靴踩在地面上的聲音傳來，沉悶而有節奏，像是死神的腳步聲。
連浩龍下意識地轉過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來人正是警隊總部O記主管，李文斌。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外面套著防彈背心，步伐沉穩，目光如炬。
他的身旁站著一個人，是剛上任的O記A組組長，雷美珍。
沒錯，今晚的線報就是她上報的。
李文斌對這個下屬極其滿意，這個案子辦得漂亮，證據鏈完整，人贓並獲，足以讓忠信義這個盤踞港島幾十年的社團徹底覆滅。
他已經把雷美珍收為心腹，打算大力培養，將來前途不可限量。
李文斌在距離連浩龍十幾米的地方站定，聲音洪亮而威嚴。
「連浩龍！」
「放下武器，蹲在地上！」
「你們已經無路可逃了！」
「立刻放下手中的武器投降，爭取寬大處理！」
周圍的警察同時舉槍，幾十個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連浩龍四人。
可連浩龍沒有理會李文斌的話。
他甚至沒有看那些槍口一眼。
他只是冷冷地看著眼前的這三人，裡面有自己的親弟弟，有跟了自己十多年的心腹。
他的聲音低沉而冰冷，莫有一絲感情。
「你們三個……出賣我？」
那三個字說得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狠狠扎進連浩東三人的心裡。
連浩東垂下頭，不敢看大哥的眼睛。
駱天虹偏過頭去，喉結上下滾動。
阿發咬著嘴唇，雙手攥成拳頭，指甲都嵌進了肉里。
沒有人說話。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連浩龍的目光死死地盯在自己弟弟身上，眼神中閃過一絲痛惜，那種被最親近的人背叛的痛，比子彈穿過身體還要疼一百倍。
就在這時，一個警員跑到李文斌身邊，敬了個禮，聲音洪亮地匯報：「李Sir，我們在房車上發現大量武器、炸彈，還有……將近幾千萬的高仿假美鈔！」
連浩龍聞言，瞳孔驟然收縮。
他猛地轉過頭去，臉上的表情從冷漠變成了震驚，又從震驚變成了暴怒。
他的聲音幾乎是從喉嚨里吼出來的。
「你胡說什麼？」
「那些錢都是真的！」
「是我賣掉所有資產，真金白銀換來的！」
「你憑什麼說是假鈔？」
雷美珍這時走上前來，從文件夾里抽出一張紙，展開，在連浩龍面前晃了晃。
那是一張正式的拘捕令，上面有法官的簽名和警署的印章。
「連浩龍，我們調查到你的公司從事販賣麵粉和偽鈔的生意。」
雷美珍的聲音冷冰冰的，不帶一絲感情，像是一台宣讀判決的機器。
「現在你的車上我們已經查到了大量的偽鈔和武器。」
「此外，我們還在你的公司辦公室里查到了幾十公斤的麵粉。」
她頓了頓，把拘捕令往前遞了遞：「這張是拘捕令。」
「你有權保持沉默，但是你將來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會成為呈堂證供。」
然後她轉過身，對身後的警員們一揮手：「來人！把他們幾個給我抓起來！」
「Yes，Madam！」
幾個警員立刻衝上前去，掏出手銬。
連浩龍整個人差點癱倒在地。
此刻他的大腦一片空白，耳邊嗡嗡作響，臉上的表情僵住。
賣麵粉這一行，他的確做了，那是他起家的生意，而且現在還一直在做。
可是偽鈔？
偽鈔生意是怎麼回事？
他從來沒有碰過那個行當！
有人在陷害他！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掃向連浩東三人。
三人此刻也是一臉懵，互相看著對方，眼睛裡全是困惑和茫然。
他們也不知道車上的錢是假的，就在剛才那個警員匯報的時候，他們同樣震驚。
連浩龍的腦子飛速轉動，突然，一道閃電划過他的腦海。
他想起來了，那些錢，那些所謂的「偽鈔」，是他用賣掉資產的錢換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