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青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那笑容像是被突然凍住了一般，嘴角的弧度凝固在臉上，眼睛裡原本閃爍的光亮也瞬間暗淡了幾分。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嘴唇微微開合了兩下，最終什麼聲音都沒有發出來。
林耀文抬起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那隻手抬得不急不緩，手掌微微朝下壓了壓，動作不大，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氣場。
「我的條件雖然很苛刻……」
林耀文慢悠悠地吐出一口雪茄菸，煙霧在空氣中緩緩散開，繚繞了片刻才消散。
「但是我這個人做生意，從來不喜歡被動。」
「這件事你可以跟你們石會長溝通，我也可以跟他簽對賭協議。」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丁青的眼睛。
「三個月內，如果你們的賭場沒辦法成為全泡菜國第一，我願意賠償五個億的美金。」
這句話一出，整個房間都安靜了。
那種安靜不是普通的沉默，而是像有人突然按下了暫停鍵，空氣仿佛凝固了，連呼吸聲都變得清晰可聞。
丁青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林耀文。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間放大了，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蹦出來。
五個億美金，這不是一個小數目。
林耀文敢開出這個條件，說明他對自己的方案有著絕對的信心。
不是一般的信心，是那種胸有成竹、穩操勝券的絕對自信。
只見林耀文繼續開口道：「如果是我贏了……」
「我需要你們金門集團支付我五個億美金的對賭金額外，還需要賭場百分之四十的股份。」
「丁先生，這個對賭條件，你覺得怎麼樣？」
他說完，靠在沙發背上，慢悠悠地吐出一口雪茄菸。
丁青咽了咽口水。
他的喉嚨上下滾動了一下，喉結明顯動了動。
目光在林耀文臉上停留了很久，那張年輕的臉龐上寫滿了篤定和自信，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和心虛。
他又低頭看了看茶几上那份厚厚的《 博彩運營手冊》。
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又或者是簽訂對賭協議……
可如果林耀文真的能做到他說的那些，讓賭場在三個月內成為泡菜國第一……
那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也是值得的。
不，何止是值得，簡直是賺大了。
用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換一個賭場脫胎換骨的機會，換一個成為泡菜國第一賭場的可能性，這筆帳怎麼算都不虧。
「林先生！」
丁青深吸一口氣，恭敬地開口。
他的聲音比剛才沉穩了一些，但尾音還是微微發顫。
「我會把您的條件原原本本地轉達給石會長。」
「我個人是很有誠意跟您合作的，但這麼大的事情，需要石會長點頭。」
林耀文微微頷首，臉上露出滿意的微笑。
「那好，我等你的好消息。」
他站起身，伸出手，跟丁青再次握了握。
「今晚讓吉米帶你好好在港島這邊領略一下風土人情，我晚點還有事，就沒辦法陪你們了！」
丁青憨厚地笑了笑，臉上的笑容真誠而樸實：「那就麻煩吉米哥了。」
吉米站起身，拍了拍丁青的肩膀，力道大得讓丁青肩膀微微一沉：「走吧，我帶你去吃頓好的。」
三人走出辦公室。
丁青最後回頭看了一眼，林耀文已經重新坐回沙發上，端起茶杯，目光落在窗外的天際線上。
夕陽的餘暉灑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一道明暗分明的輪廓，不知在想些什麼。
走廊里，丁青壓低聲音對吉米說：「吉米哥，林先生……真是個厲害的人物啊！」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誰聽到似的，語氣裡帶著由衷的敬佩。
吉米笑了笑，不置可否：「走吧，以後你就習慣了。」
當天晚上，三人就在旺角的夜總會喝得醉生夢死。
尤其是吉米叫來黑熊這個大號飲水機，那傢伙喝酒像喝水一樣，一杯接一杯地往肚子裡灌，面不改色心不跳。
丁青直接被灌得不省人事，整個人癱在沙發上，嘴裡還在含糊不清地念叨著什麼。
一覺睡到第二天中午，中間連翻身都沒有翻過。
......
旺角平安酒店，VIP客房內。
「啊！」
丁青剛起床，就感受到宿醉帶來的劇烈頭痛。
太陽穴像被人用錘子一下一下地敲，每一下都精準地砸在同一個位置上。
胃裡翻江倒海，一股酸水直往喉嚨里涌。
「西八！沒想到這吉米他們幾個這麼能喝！」
他揉著太陽穴，嘴裡罵罵咧咧。
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像是砂紙在玻璃上摩擦。
「等我下次再來港島，肯定多帶幾個小弟，最好是帶子成那傢伙來！」
他說完，搖搖晃晃地走到衛生間。
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一隻手扶著牆，另一隻手捂著肚子。
趴在馬桶上整整吐了五分鐘，胃裡的東西一股腦地傾瀉出來，吐到最後只剩下酸水在燒灼著喉嚨。
吐完之後又沖了個澡，熱水從花灑里噴涌而出，沖刷著身體每一寸肌膚。熱氣蒸騰，浴室里瀰漫著水霧。
宿醉的不適感才漸漸消退，像是被熱水一點點沖走了。
等他走出衛生間時，整個人已經變得精神奕奕，頭髮還滴著水珠，身上套著酒店提供的白色浴袍。
浴袍的腰帶松松垮垮地繫著，露出胸膛一小片。
丁青坐在沙發上，拿起桌上的瓶裝礦泉水就是一頓猛懟。
瓶子裡的水咕咚咕咚地往下灌，一口氣喝完後打了個飽嗝，這才覺得整個人活了過來。
他慢悠悠地拿出手機，撥打了石會長的電話。
手機握在手裡，屏幕上顯示著「石會長」三個字。他的手指在撥號鍵上停留了一秒，然後按了下去。
「喂！會長！」
電話接通後，他的語氣立刻變得恭敬起來，腰板都不自覺地挺直了幾分。
「我昨天見到了和聯勝的林先生，合作的事情我們已經商討了。」
「但是他開出這個條件……」
隨後丁青就把昨天林耀文說的條件一股腦地說了出來——百分之三十股份，或者五個億美金的對賭協議，以及賭場百分之四十的股份。
他說得很快，像是怕自己一停下來就會忘掉什麼似的。每個數字、每個條款都說得清清楚楚，一字不差。
他說完後，電話裡頭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