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勝這暴脾氣蹭的一下就躥了上來,扭頭就吼了一聲!
「我說過多少遍了,我在忙的時候,不要……」
他話還沒喊完,房門就被推開了。
一群穿著黑西裝和警裝的差佬走了進來。
為首的男子從懷裡掏出一個證件,對著郭勝亮了一下,開口的語氣十分嚴肅,不帶任何感情色彩。
「郭先生,我是港島警隊爆炸品處理課,高級督察。」
「我叫章在山。」
「我們收到線報,有一個境外的恐怖組織在貴公司所屬的商場裡投放了炸彈。」
「現在過來,需要您這邊協助我們把炸彈找出來,避免造成過大的損失。」
此話一出,在場眾人皆是一驚。
好幾個人下意識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臉上寫滿了不敢置信。
郭勝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後背一陣陣發涼,手指不由自主地攥緊了沙發扶手。
今天難道是他們三個家族的末日?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翻湧的情緒硬生生壓了下去,站起來對著章在山點了點頭。
「章警官,有什麼需求,我們集團上下會全力配合你們警方。」
「我只求一件事,儘快找出炸彈,不要讓港島市民受到恐怖襲擊的威脅。」
章在山內心感到一股異樣的詫異。
他沒想到,一向出了名固執的郭勝,今天會這般配合,態度甚至稱得上誠懇。
「沒問題,郭先生。」
「現在我們就開始安排工作吧。」
郭勝點了點頭,目光緩緩掃過公司一眾高層的臉。
「你們都聽到了?」
「一切配合章警官辦事吧!」
郭勝集團的一眾下屬連忙齊聲回應。
「是!董事長!」
等把工作安排下去之後,郭勝沒有片刻猶豫,拿起電話直接撥通了滙豐銀行高管的號碼。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他壓低了聲音,要求對方配合自己,緊急調動一筆資金出來。
他怕了。
怕這些差佬沒有辦法在第一時間找出炸彈,怕自己的商場被炸成一堆廢墟,更怕股價跟李、鄭兩家一樣瘋狂下跌。
他得提前做好準備,手裡攥著現金,才不至於在最壞的情況發生時毫無還手之力。
……
郭氏集團在港島的幾家商城,此刻已經亂了套。
一名名防暴警察和軍警齊齊出動,分成數個小組,從各個入口魚貫而入。
他們將商場內的市民和商鋪工作人員一個一個地帶出來,人群在商場外的廣場上越聚越多,交頭接耳的聲音匯成一片嗡嗡的嘈雜聲。
「警官,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你不讓我們做生意,也得講個理由啊!」
一名商鋪老闆急得滿臉通紅,擠到警戒線前面,幾乎要跟維持秩序的警員吵起來。
他今天好不容易約了幾個富婆來店裡看新款的衣服和包包,剛到店裡坐下,咖啡還沒端上來,差佬就把顧客和店員全趕了出來。
這一下,他幾個星期的辛苦維護的客戶關係全泡了湯,怎能不心急如焚。
「是啊!我們做生意的,一天都不能離開店鋪。」
「這裡的租金你又不是不知道,一天不做生意,我們都虧麻了!」
旁邊一個賣化妝品的女子馬上跟著附和,語氣里滿是焦躁。
「我看八成是因為跑馬地那邊的煤氣泄漏,導致全港島的商場都排查了吧!」
「媽的,我這就去把李氏集團的股份都賣掉!」
一位帶著孫子的老人罵罵咧咧地吐槽著。
他今天原本想給孫子挑一份生日禮物,還特意從大老遠跑過來,結果全耽擱了。
小孫子在旁邊一個勁地鬧,拽著他的衣角又哭又叫,搞得他頭疼得要死。
此話一出,不少商戶和市民也紛紛加入了聲討李氏能化公司的大軍中,罵聲此起彼伏,亂成一片。
李基這算是躺著也中槍了。
而這裡的情況很快就被電視台的記者拍了下來,鏡頭對準擁擠的人群和警戒線,畫面被切進了緊急播報的新聞里。
消息一傳開,郭氏集團的股價也開始鬆動,一個勁地往下滑,想拉都拉不住。
……
一個小時後,郭勝找到了李基和鄭彤。
三人坐在一間安靜的會議室內,百葉窗拉得嚴嚴實實,只留了一盞頂燈亮著。
桌上擺著幾杯茶,可誰也沒有動過。三人的臉色一個比一個陰沉,空氣里凝著一股說不出的壓抑。
「哪有這麼巧,咱們三家同時發生意外?」
「要我來說,這背後沒有人搞鬼,打死我,我也不信!」
郭勝氣得說話的聲音都在發抖,攥著拳頭擱在桌上。
多少年了,他還是第一次這麼被動,像被人按著頭在水裡悶了一通,連換氣的機會都沒有。
鄭彤已經好久沒有抽菸了,今天破了例,一連抽了好幾根。
菸灰缸里堆滿了菸蒂,他夾著煙的手指微微發顫,略帶沙啞的嗓音緩緩開口。
「我讓人查過了,無論是老李家的能源公司管道老化,還是我這邊的金鋪被劫,都不是出自一個人之手。」
「還有……」
他頓了一下,吐出一口煙霧。
「林耀文那小子今天一直都在體育場,安排今晚的國際拳賽決賽。」
「一大群人給他做不在場證明,光是這一點,咱們就沒辦法把這些事訛到他頭上。」
李基聞言,眉頭倏地一挑,目光凌厲地看向鄭彤。
「你說不訛就不訛?」
「老鄭,不是我說你。」
「都到這時候了,你還想替那小子說話?」
「我……」
鄭彤擺了擺手,打斷了李基的話。
「我們集團今天雖然少說虧損了十幾個億,可你覺得到了這個份上,我還會幫著外人講話?」
「我的意思是,如果我們硬要把這些意外都強加到林耀文身上,到時候難保這小子真的會掀桌子。」
他把菸頭按熄在菸灰缸里,抬起眼看著兩人。
「正所謂捉賊捉贓,捉姦要在床。」
「這兩天,我們各自穩定好自家公司的事情,把輿論和損失都壓下去。」
「免得讓有些別有用心的人嗅到血腥味,衝過來咬咱們一口。」
李基和郭勝對視了一眼,沉默了片刻之後,齊齊開口。
「你是說……李家城那傢伙?」
鄭彤微微點頭,語氣低沉得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
「港島地產四大家族,已經三家出事了。現在就剩下他一個人獨善其身。」
「而且他們集團今天調動了不少資金回籠,這讓我嗅到了一絲危機。」
如果李家城此刻能聽到鄭彤的這番話,他一定會破口大罵。
我沒出事?
就在幾個月前,他剛被人訛了整整十個億!
今天之所以讓各部門緊急安排資金回籠,就是看到他們三人接二連三地出事,心裡發毛了,害怕自己也會步了他們的後塵,只能趕緊讓手底下的人行動起來。
正所謂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
隱藏在暗處的敵人,永遠都是最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