拘留室慘白的燈光毫無溫度,直直落在丁孝蟹臉上。
他緩緩睜開眼,眸子空洞無神,定定望著頭頂冰冷的天花板,渾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空。
良久,一股極致的絕望湧上心頭,他沙啞嘶吼出聲。
「丸辣!全他媽丸辣!」
「我們丁家這次,徹底沒有翻身的機會了!」
站在一旁的丁旺蟹、丁利蟹兄弟二人聽見這話,臉色瞬間刷得慘白,血色盡褪,心底的僥倖轟然破碎。
整個拘留室被死寂與壓抑籠罩,讓人喘不過氣。
就在這時,沉重的鐵門被推開,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宋子傑身姿挺拔,面容冷峻,押著一道落魄的身影走了進來。
來人正是丁蟹,他一隻手臂打著厚重的石膏,周身纏繞著密密麻麻的繃帶,身形佝僂,狼狽不堪。
「老爸?」
丁孝蟹瞳孔驟縮,立刻撐著身子站起身,快步走上前,眼底滿是錯愕與焦急。
「你怎麼會被抓進差館?」
「還有.......你身上這些傷,到底是怎麼回事?」
丁蟹重重嘆了一口長氣,滿臉頹敗與懊悔,將昨晚發生的所有事都講了出來。
等聽完所有經過,丁孝蟹的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此刻他心中所有的疑惑瞬間豁然開朗,終於摸清了前因後果。
今晚和聯勝毫無徵兆、全力圍剿忠青社,打得他們節節敗退、毫無還手之力,原來根源全都出自自家老二丁益蟹身上。
正是丁益蟹肆意妄為,得罪了和聯勝坐館,才給整個丁家、整個忠青社招來了滅頂之災。
事已至此,丁孝蟹依舊不肯束手就擒,強壓下心底的慌亂,朝著門口沉聲喊話。
「警官!我要見我的律師!」
他猛然反應過來,自家那個專攻律法、屢次幫家族脫罪的律師弟弟,此刻也被關押在這間拘留室里,自身難保,根本不可能再來幫他們周旋。
宋子傑冷眼旁觀著丁家眾人的掙扎與狼狽,眼底帶著毫不掩飾的漠然與不屑,語氣冰冷地道。
「別白費心思了,丁孝蟹。」
「你們一家子所有的犯罪證據,警方已經全部掌握,鐵證如山。」
「所以不用在這裡浪費口舌,有什麼想說的話,等到開庭,直接跟法官說吧。」
說完,宋子傑不再多看他們一眼,轉身就走。
值班的獄警利落關上了拘留室的鐵門,徹底掐滅了他們最後的希望。
「焯!」
「該死的混蛋!」
無盡的憤怒與不甘徹底衝垮了丁孝蟹的理智,他咬牙爆喝,抬腳狠狠踹在冰冷的牢門上,沉悶的撞擊聲在密閉的空間裡反覆迴蕩。
丁旺蟹連忙上前拉住暴怒的大哥,壓低聲音,帶著一絲微弱的希冀安撫道。
「大哥,你先消消氣,事情還沒到絕境,我們還能聯繫鬼佬,他們肯定有辦法保我們出去。」
丁孝蟹緩緩低下頭,肩頭垮塌,語氣滿是疲憊與沮喪。
「今晚你們出去辦事的時候,我就已經提前聯繫過他們了。」
停頓片刻,他才想起來。
「我猜測,這次咱們會被一網打盡,大概率就是他們在背後搞鬼,故意出賣我們。」
丁旺蟹臉色驟然劇變,眼底滿是難以置信。
「這群鬼佬瘋了?」
「他們居然想過河拆橋?」
「利用完我們之後,反手把我們推出來頂罪?」
一旁的丁利蟹猛地走上前,神情癲狂,眼底布滿血絲,語氣狠戾決絕。
「大哥,橫豎都是死路一條!」
「既然鬼佬存心算計我們、置我們於死地,那我們也絕對不能讓他們安穩脫身!」
丁旺蟹立刻點頭附和,眼神愈發堅定。
「沒錯!」
「我們這些年做的所有髒事,全都是受人指使,替他們賣命鋪路。」
「等上了法庭,我們直接轉做污點證人,把所有黑料、所有髒水,全都潑到那些鬼佬頭上!」
「只要能咬住他們,我們就能減輕罪責,少坐幾年牢!」
丁孝蟹垂首沉默,細細沉吟權衡利弊,腦海中閃過多年與外籍勢力合作的種種過往,最終狠狠咬緊牙關,眼底閃過一絲破釜沉舟的狠厲。
「好!」
「既然鬼佬敢做初一,那麼就別怪咱們干十五!」
......
翌日清晨,中環警隊總部大樓一片肅穆。
顏國禮接到電話後,一早抵達辦公大樓,他剛想進電梯,就看見助理處長神色慌張、步履匆匆地朝他快步跑來。
「慌慌張張的,出什麼事了?」
顏國禮眉頭微蹙,語氣帶著幾分不悅。
助理處長快步湊近,壓低聲音,神色凝重地匯報。
「Sir,羅伯特先生今早主動聯繫我,丁孝蟹一家子,昨晚被旺角警署全員抓捕歸案了!」
顏國禮眼皮一抬,眉頭瞬間緊鎖,當即沉聲吩咐。
「先跟我進辦公室說。」
「是,Sir!」
兩人不敢耽擱,快步走向電梯,直達頂層的副處長專屬辦公室。
厚重的木門關上,隔絕了外界所有聲響,辦公室內的氣氛瞬間壓抑到極致。
剛站穩身形,顏國禮便迫不及待地開口追問。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把前因後果說清楚。」
助理處長清了清嗓子,整理好思緒,將昨晚旺角街頭槍戰、忠青社聚眾鬧事、警方抓捕全過程,一字不差地完整複述了一遍。
嘭!
一聲巨響驟然響起,顏國禮狠狠一掌拍在辦公桌上,震得桌面文件微微顫動,他滿臉怒意,厲聲呵斥。
「反了!全都反了!」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縱容十幾名槍手當街向人群開槍!」
「還有比這更囂張、更離譜的事嗎?」
「他們到底想幹什麼?」
「公然挑釁皇家警察的權威?」
「這群古惑仔,安安分分幫我們撈錢也就罷了,偏偏一次次肆意妄為,到處惹是生非,壞盡所有布局!」
助理處長無奈長嘆一聲,緩緩開口解釋。
「Sir,昨晚事發之後,總部第一時間就向旺角警署下達指令,要求介入調查、跟進案件。」
「可今早我們收到消息,旺角警署已經連夜偵破了這起惡性案件,將忠青社全部高層頭目盡數抓捕歸案。」
「他們已經整理好全套犯罪證據,同步上傳到了總部檔案庫,流程齊全、證據確鑿,我們現在根本無從插手,來不及干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