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強掛掉電話，獨自在辦公室坐了一會，然後拿起內線電話，把幾個弟弟全都叫了過來。
很快，馬坤、馬發、馬財陸續進了書房。
馬強示意他們坐下，把放棄東方報業的決定當面講了出來。
話音未落，幾個弟弟瞬間炸了毛。
馬坤是東方報業集團的董事長兼發行人，第一個站起來反對。
「大哥，區區一個古惑仔而已，咱們馬家有必要怕成這樣嗎？」
「東方報業可是咱們家族的頂梁產業之一，如果拋棄了這個公司，會對咱們家族帶來多大的影響，你又不是不知道！」
馬發立刻附和，臉上滿是不忿。
「二哥說得對，我們的娛樂公司都是靠東方報業吃飯的，要是沒了這棵大樹，娛樂傳媒公司該怎麼存活？」
最小的弟弟馬財雖然沒有出聲，但此刻眉頭擰得死緊，臉色十分不好看。
馬強苦笑了一聲，抬起手壓了壓，緩緩道。
「這不是我一個人做的決定，是我父親和二叔兩個人商量好後，讓我告知你們的。」
他說完，從公文包里取出一沓資料，厚厚一疊，放在桌上。
「你們三人好好看看吧，這是父親他們調查的資料。」
「等看完了，你們再決定要不要跟林耀文死磕。」
馬坤三人雖然驚訝大伯和自家父親竟然聯手做了這樣的決定，但年輕氣盛的他們還是不願意向同齡人低頭。
他們懷著滿肚子不服氣，一人拽過一疊資料翻看起來。
辦公室內只剩下翻紙的沙沙聲。
起初，他們臉上還帶著不以為然，但越看越心驚。
資料里詳盡羅列了林耀文近年的勢力擴張、資金鍊條和一連串叫人頭皮發麻的操作。
翻到最後一頁，當看到那行標註，林耀文在金三角的軍事力量時，三個人幾乎同時屏住了呼吸。
這林耀文完全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馬坤的臉漸漸失去血色，喉結滾了一下，苦澀地低聲問。
「難道……我們就沒有挽回的餘地嗎？」
馬強嘆了口氣，把今天自己去拜訪林耀文、試圖說服兩家合作卻碰了一鼻子灰的事情詳細講了一遍。
他沒有隱瞞任何難堪，包括林耀文那幾句毫不留情的評價。
馬財聽到自家大哥受辱，終於忍無可忍地開了口。
「士可殺不可辱。」
「他林耀文又不是什麼好東西，憑什麼這樣看待我們？」
馬強擺了擺手，語氣反而平靜下來，透著一種被迫清醒後的沉穩。
「父親和二叔的意思很簡單。」
「他們從街頭混混打拼到如今這偌大的家業放在咱們手上，就是希望子孫後代可以衣食無憂地生活下去。」
「如今咱們捨棄掉東方報業，並不是在向林耀文妥協，而是遠離這個紛爭的漩渦。」
「要知道，現在不僅是林耀文盯著咱們，就連鬼佬也在後面催促我們做事。」
「明天東方日報一旦發出林耀文的黑料，那我馬家和他林耀文之間，就真的是徹底不死不休的局面。」
「到那時，咱們馬家將會永無寧日。」
話音剛落，辦公室內的氣氛又暗了幾分。
馬坤兄弟三人對視一眼，彼此都從對方臉上看出了深深的無奈，還有一種被時代碾過的無力感。
馬坤最先鬆開了攥緊的拳頭。
「那好吧，一切都聽大伯和父親的安排。」
「大哥，你看明天我們該怎麼做？」
馬強微微點頭，把自己的計劃說了出來。
計劃並不複雜，無非是一開盤就開始拋售掉自家的股票，能跑多快跑多快。
馬發卻忽然皺起眉，不解道。
「可我不是聽說四大家族和英資財團會聯手救市嗎？」
「哼。」
馬強冷笑一聲。
「你還真信那些人的話？」
「依我之見，明天開盤，恒生指數不跌個十幾個點都算燒高香了。」
「還有，林耀文手頭上可是有幾百多億港幣做子彈，他隨便拿出五十個億，就可以把咱們打垮。」
「尤其是在這種全球性的股災面前，我們能高價賣出多少股，都算是賺的。」
他說得又急又快，像是在說服弟弟們，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馬坤三人終於再無異議，齊聲點頭。
「好！那就聽從你的安排。」
……
翌日早上，九點半。
港島證券交易所里擠滿了人，空氣悶熱而焦灼。
股民們懷揣著忐忑的心情仰頭盯著大熒幕，那上頭跳動的數字牽動著每一根神經。
「開盤了！開盤了！」
有人扯著嗓子喊。
但下一秒，整個大廳炸了。
「焯！開盤就跳水？不是說好的救市嗎？怎麼直接跌了十幾個百分點？」
恐慌像野火一樣燒開。
股民們紛紛破口大罵，指責港島政府欺騙股民，隨後不少人開始慌亂地拋售手中的股票，屏幕上拋單像雪片一樣密集。
剛到十點半，恒生指數已經跌破了20%。
東方大廈的辦公室里，馬強幾兄弟坐在電腦前，緊緊盯著數據，額頭冷汗直流。
馬發看著一路向下的曲線，忍不住罵罵咧咧。
「他媽的，還好我們提前做好準備，要不然這次最少得再虧幾個億！」
馬財在旁附和，臉色發白。
「就是，還好大哥有遠見。」
「我就知道那些鬼佬靠不住！」
馬坤抬起頭，目光沉沉地看向馬強。
「大哥，我們還要繼續拋？」
馬強盯著盤面，聲音有點啞。
「拋吧。」
「按這個架勢，今天恒生指數至少還會再跌十幾個百分點。」
「剛剛手底下的人匯報，已經開始有人大批量低價收購我們東方報業的股票了。」
說完，他緩緩閉上眼睛，整個人陷進椅子裡，像是被抽走了最後一點力氣。
馬坤等人臉色微變，再不猶豫，隨即安排人手，繼續把手中的股票盡數拋掉。
因為馬家帶頭拋售，東方報業的股價一降再降，那些手中持有東方報業股票的散戶全都麻了。
他們想賣，卻發現根本賣不出去，因為這跌的速度，比他們修改的掛價還要快，只能眼睜睜看著屏幕上的數字不斷蒸發。
……
和聯勝集團，金融部。
魯濱孫自從吃了林耀文給的藥，整個人紅光滿面，原本滿頭的白髮竟然開始長出幾縷黑髮，看起來像是年輕了十歲。
他坐在一排顯示器前，雙眼緊盯大盤，語氣卻有些遲疑。
「林先生，咱們掛的這個買價，會不會有點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