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噓！！！」
大廳內的師生們見到這一幕，幾乎是下意識地噓出聲。
那一片噓聲拉得又長又響，在防空洞裡來回飄蕩，把黃子揚的臉噓得鐵青。
「不許噓！」
「你說不噓就不噓啊，你咬我撒？」
「啊？你不怕打狂犬疫苗啊？」
「呃，那還是算了。」
「哈哈哈哈！」
幾個膽子大的學生早就看黃子揚不順眼了，剛才他那一槍更是把大家心底的怒火全逼了出來，此刻一個個毫不客氣地瘋狂挑釁。
笑聲和噓聲混在一起，把黃子揚僅存的那點威嚴踩了個稀碎。
黃子揚氣得額角青筋根根凸起，牙關咬得咯咯響，就在他快要忍不住的時候，一大群差佬和安保人員沖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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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頭的，正是王建國和宋子傑。
「文哥，你沒事吧！」
王建國十幾人端著衝鋒鎗小跑過來，槍口斜指地面，動作利索又謹慎。
他們一進大廳就迅速散開，眼睛像雷達一樣掃過每一個角落。
宋子傑也帶著他小組的成員跑了過來。
「林先生！」
二三十人齊齊向林耀文恭敬問候。
那陣勢，那語氣，直接讓站在一旁的黃子揚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難道剛才那些人說的是真的？
這個人真的是港島富商？
黃子揚除了自負之外，還有嚴重的反對型人格，通俗點說就是個槓精。
只要是他看不順眼的人說什麼，他都要抬槓。
此刻他心裡雖然已經開始發虛，但臉上那股不服不忿的勁兒卻一點沒減。
天養恩被何敏攙扶著站起來，她一眼看到王建國這個靠山過來了，眼眶一下子就紅了，撒開何敏的手就小跑過去，嘴巴一癟，瞬間哭了出來。
那眼淚跟開閘似的，哪裡還有剛才和林耀文說笑時的硬氣。
「嗚啊啊！！」
「建國哥，我剛才差點被恐怖分子打死了，還好文哥過來救我！」
王建國和天養生這些人，通過一次次出生入死的任務，彼此之間的感情早就超出了普通兄弟的範疇。
天養恩這個小妹，平日裡就被他們當成親妹妹疼。
「不哭不哭，恐怖分子都被文哥和我們幹掉了。」
「現在安全了！」
王建國手忙腳亂地安撫道，粗大的手掌輕輕拍著天養恩的後背，那小心翼翼的樣子和他端著衝鋒鎗時的兇悍截然相反。
天養恩用手背胡亂擦了一下眼淚，抽抽噎噎地抬起另一隻手，指向黃子揚。
「還有那個差佬，剛剛不分青紅皂白拿槍指著文哥，還對著我們師生開了一槍！」
她邊哭邊說，聲音帶著委屈，卻把每一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
瞬間，王建國和宋子傑等人數十道目光齊刷刷地匯聚在黃子揚身上。
那幾十道目光里有憤怒，有鄙夷，有不可思議，沉甸甸地壓過去，讓大廳里的空氣都跟著繃緊了。
「呃，這……我不是故意的……」
黃子揚整個腦子像被人按了暫停鍵，一片空白。
他張了張嘴，只擠出一句乾巴巴的解釋。
他身後的便衣警員們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挪腳步，一個個把頭扭向別的方向，有的盯著天花板，有的低頭研究鞋尖，那架勢擺明了在撇清關係。
咔嚓。
王建國一句話沒說，直接抬起了手中的衝鋒鎗。
他身後十幾個人幾乎在同一秒做出了同樣的動作，十幾個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對準了黃子揚。
那種整齊劃一的壓迫感，讓黃子揚和那些警員的心臟猛地一縮。
「建國，別亂來！」
宋子傑感覺頭皮一陣發麻。
王建國這個狠人他是知道的，要是黃子揚真的對林耀文開槍，就算黃子揚是差佬，他們都敢開槍。
「哼！主辱臣死！」
「今天宋Sir不給我們一個交代，我王建國拼了這條命，也要在這個狗日的身上打上一梭子！」
王建國和他身後的老兵們，此刻臉上寫滿了決絕。
開玩笑，自從他們跟了林耀文，吃香的喝辣的，不到兩年時間一個個都成了百萬富翁。
老家蓋起了小洋樓，妻兒老小都有人照顧，家裡的長輩逢人就念叨林先生的恩情。
原本還有幾個老兵過年回家探親，提起想辭職回老家贍養父母，話剛說出口，就被家裡爹娘和爺爺奶奶拿著掃帚追著揍。
老人們罵得唾沫橫飛，說他們這些大頭兵能有今天，全靠林先生提攜。
人家大老闆生意正在擴張，正是用人的時候，你賺了點錢就想跑，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這些老兵經過家裡那番「深刻教育」，一個個羞愧得恨不能找條地縫鑽進去，同時也對林耀文愈發死心塌地。
宋子傑身後的手下們，此刻一個個默契地當起了「睜眼瞎」，望天花板的望天花板，看牆壁的看牆壁，仿佛大廳里發生的一切跟他們毫無關係。
反正他們是不想得罪林耀文。
前段時間這位大水喉只是隨口說了一句話，就讓他們在股市上大賺特賺。
這份恩情都還沒還呢，此刻哪裡敢和林耀文作對！
全場最為難的就是夾在中間的宋子傑。
他也很想掏槍指著黃子揚這個沙雕的腦袋，然後暴揍黃子揚一頓，但他不能。
他是差人，身上這套制服不允許他這麼做。
林耀文面露微笑地看著他，眼神平靜，然後輕輕地、不易察覺地點了一下頭。
宋子傑心領神會，深吸一口氣，大步走到黃子揚身前。
「黃子揚，我問你。」
「剛才天養恩說的，你對學生、老師開槍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黃子揚看著宋子傑滿臉嚴肅的樣子，一時間六神無主。
「宋Sir，我剛一進來就看到林耀文在打洋鬼子。」
「還有……他還拿衝鋒鎗殺人，為了保護師生的安全，我才氣不過開槍……」
「他在撒謊！」
「明明就是他替剛鬼子報仇，迫害林先生！」
「對！這個叼毛差佬就是公報私仇！」
黃子揚話還沒說完，就有好幾名學生齊齊站了出來，你一言我一語地指證他。
學生們情緒激動，說話的聲音一個比一個大，把黃子揚那套說辭拆得七零八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