叢林越來越茂密,道路越來越崎嶇,空氣里瀰漫著泥土和植物的氣息。
大象的腳步沉穩有力,馱著他們在密林間穿行,時不時有猴子從頭頂的樹枝上跳過,發出吱吱的叫聲。
路途很是遙遠,林昆似乎早就習慣了這樣的奔波,坐在大象背上穩如泰山。
他看阿力有些無聊,便在路途中給阿力科普了一些金三角的歷史。
「這個地方啊,幾十年前還是一片原始森林,後來被各個軍閥割據,慢慢就變成了現在的樣子。」
林昆指著遠處的山巒說道。
「坤沙將軍在這片土地上經營了幾十年,周圍的軍閥沒人敢惹他。」
「你知道為什麼嗎?」
「因為他手裡的軍隊是這裡最能打的,而且他跟暹羅、撣國的很多高官都有關係,黑白兩道都吃得開......」
阿力順著林昆指的方向看去,遠處是一望無際的群山,連綿起伏,看不到盡頭。
一些農民正在田間勞作,佝僂著身子,在烈日下揮汗如雨。
他們種植的是麵粉的原材料,那些綠色的植物在風中搖曳,看上去跟普通的農作物沒什麼區別。
但阿力知道,這些東西最終會變成讓人家破人亡的毒品。
一路上,阿力也看到了一些讓他觸目驚心的場面。
幾個士兵押著一群囚犯在路上走著,那些囚犯瘦得皮包骨頭,眼神空洞,像行屍走肉一般。
還有一輛卡車從他們身邊駛過,車上堆著幾具屍體,蒼蠅在屍體上嗡嗡亂飛,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氣味。
那場面有多殘暴就有多殘暴。
「我告訴你啊,那些老外的錢最好賺,利潤最高。」
林昆轉過頭,忽然換了一個話題。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羨慕。
「有多高啊?」
阿力好奇地問道,心裡隱隱約約猜到了答案。
怪不得林昆會在餐廳大發雷霆,原來是嫉妒老外的利潤。
林昆指著對面正在種植的農民,嘴角微微上揚。
「從農民那裡收一美金的原材料,經過加工之後運到歐洲,價格能翻多少倍你知道嗎?」
「就像百家樂連贏十把一樣,你自己算一算,這高不高?」
阿力的心頭猛地一驚。
他之前就知道毒品生意利潤驚人,但沒想到竟然誇張到這種地步。
一美金的原材料,經過幾道轉手之後能翻成天價,怪不得歐美地區的黑手黨這麼猖獗,怪不得那些毒販寧可冒著掉腦袋的風險也要做這門生意,原來真的利潤高到嚇人的地步。
可是這些農民呢?
他們被當地的軍閥控制著,土地里種植不了糧食作物,只能年年種這些玩意兒。
一年到頭忙活下來,起早貪黑地在田間勞作,一畝地的平均收成才一點五公斤,按照市價計算,一年一畝地的收入才幾百美金。
這幾百美金跟那些毒販頭頭賺的比起來,猶如九牛一毛,連塞牙縫都不夠。
阿力看著那些在烈日下彎腰勞作的農民,心裡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這些人也是苦命人,被逼著種罌粟不是他們的錯,他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就在這時,林昆從包里取出一罐糖果。
他抓了一大把,然後用力朝路邊扔了出去。
五顏六色的糖果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在地上四散開來。
一大群小孩子從田地里沖了出來,光著腳丫子在泥土裡奔跑,爭搶著地上的糖果。
他們的衣服破破爛爛的,有的甚至光著上身,但此刻他們臉上的笑容是那麼燦爛,仿佛搶到一顆糖果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
「這些小孩子一年到頭,只有過年的時候能吃到糖果。」
林昆看著那些孩子,語氣裡帶著一絲複雜的情感。
「要不然,就得等到我路過這裡時分發給他們。」
「你看,這些孩子多可愛啊......」
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竟然浮現出一抹自豪的神色,仿佛自己在做一件了不起的善事。
阿力看著這一幕,眼角的肌肉直跳。
他原本以為金三角會是什麼奢華富足的地方,畢竟是全球最大的麵粉原材料種植地區,那些毒販頭頭哪個不是身家過億?
可真正走到這裡才發現,底層的老百姓竟然這般貧窮落後,窮到連一顆糖果都成了奢侈品。
一路上,他也看到了更多讓他心裡發寒的場景。
士兵們隨意抓捕村民,有的甚至當著大家的面就開槍殺人。
那些屍體被隨意地丟上卡車拉走,就像拉走一堆垃圾一樣。
在這個地方,人命如草芥。
當走到一處山腳時,已經臨近中午了。
太陽高高地掛在頭頂,炙烤著大地,連空氣都是滾燙的。
林昆決定在這裡駐紮做飯,讓大家休息一下。傭兵們開始搭建帳篷,隨行的廚師也開始準備午飯。
阿力趁著去上廁所的間隙,悄悄鑽進了一處茂密的灌木叢。
他四下張望了一番,確認沒有人注意到他,然後把手伸進褲襠,從裡面掏出一顆小小的定位器。
這東西他藏了一路,就是為了等這一刻。
他按下啟動鍵,定位器上的指示燈閃了一下,然後他把定位器小心翼翼地安裝在鞋底,再用泥土把縫隙填好,確保從外表看不出任何異樣。
做完這一切,阿力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若無其事地回到了營地。
與此同時,在另一邊的一座莊園指揮部里。
王建軍和天養生等人正圍在一張巨大的沙盤前討論作戰計劃,忽然被雷達操作員的驚呼聲吸引了過去。
「將軍,有信號了!」
幾個人快步走到電腦前,天養生對手下的天養信催促道。
「阿信,查一下是不是定位器有了反應?」
「是,你們等我一下。」
天養信應了一聲,然後飛快地敲打起電腦鍵盤。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屏幕上不斷跳出密密麻麻的數據和代碼。
片刻之後,他轉過頭來,對王建軍和天養生匯報導。
「將軍、營長,從南邊發現了定位器的信號,距離咱們莊園大概有十幾公里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