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龍城，恆字堆堂口。
另一場密謀也在同時進行著......
「大佬，真要對和聯勝動手嗎？」
耀文臉上堆滿了擔憂的神色。
他這個人向來謹慎，凡事喜歡掂量三分，這一次的行動總讓他心裡隱隱有些不踏實。
火爆明卻是個火爆脾氣，一聽這話就炸了。
「喂，阿文，你這叫什麼話！」
「林耀文叫耀文，你也叫耀文，怎麼人家能從荃灣打進旺角，咱們就不能從九龍打進油尖旺？」
「你是不是被和聯勝的名頭嚇破膽了？」
敏叔擺了擺手，制止了兩個手下即將爆發的爭吵。
他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語氣裡帶著幾分循循善誘，又藏著幾分老辣的算計。
「阿文，這次阿明說得對。」
「我跟你們講清楚，雖然你們都是堂口的老四九，但這次不一樣......」
「只要誰能拿下油麻地的地盤，我就讓他上位，不光是做紅棍，而且還把油麻地的地盤給他管。」
他頓了頓，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希望在我還在位時，能親眼看到咱們恆字堆的旗子插在油麻地最肥的那條街上。」
這話說得漂亮，可誰都知道，以敏叔的性子，他怎麼可能真的把油麻地的地盤讓出來？
無非是以名利為餌，驅虎吞狼罷了。
這是他一貫的伎倆，用了多少年了，好用，百試百靈。
火爆明是個直腸子，一聽這話立刻興奮得摩拳擦掌：
「好！」
「就聽大佬的，跟和聯勝博這一回！」
耀文猶豫了一下，也跟著點了頭。
可他嘴上應著，心裡的那根弦卻越繃越緊。
他說不上來哪裡不對，但總覺得這事透著蹊蹺，沒那麼簡單。
......
深水埗，潮州幫堂口。
李阿劑正皺著眉頭，聽鄧家勇唾沫橫飛地分析局勢。
「劑哥，合圖那邊已經答應下來了。」
「只要咱們這次一起出手，等旺角這塊肥肉拿下來之後，兩家一分為二，就連缽蘭街也是咱們的！」
鄧家勇搓著雙手，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
李阿劑沒有立刻表態，而是轉過頭，看向在場的其他人：
「大夥的意思呢？」
大傻撓了撓後腦勺，嘿嘿一笑：
「劑哥，我們都聽您的......」
「您說打哪兒，我們就打哪兒！」
鄧家勇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但很快又調整過來，更加賣力地勸說：
「劑哥，合圖的洪南說了，這次行動不止咱們一家。」
「號碼幫那邊還有兩個堂口也參與進來了，聯手出擊，聲勢浩大。」
「您也知道，黃大仙那邊還有一大堆被和聯勝掃蕩過的小社團，個個都憋著一股子怨氣，恨不得咬下和聯勝一塊肉來。」
「咱們要是錯過這次機會，以後想翻身，可就難如登天了！」
李阿劑沉默了片刻，終於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盯著鄧家勇：
「旺角現在是和聯勝的紅棍黑熊在鎮守。」
「這個人一身功夫不低，而且手底下兵強馬壯，光是硬碰硬的話，我們這兩百多號人，還不夠給人家塞牙縫......」
鄧家勇眼珠子一轉，立刻想出了主意。
「劑哥，咱們可以去找以前義群那些退下來的老傢伙。」
「他們雖然年紀大了，但名頭還在，江湖上多少還認他們的面子。」
「給點好處，讓他們幫咱們站台造勢，招兵買馬就容易多了。」
「只要湊夠五百人，再加上合圖那邊的人手，拿下旺角綽綽有餘！」
他越說越興奮，眼睛裡冒著貪婪的光：
「等拿下旺角，咱們的貨一散出去，那就是一本萬利。」
「搶地盤花出去的錢，不出半個月就能連本帶利地賺回來！」
李阿劑那顆沉寂已久的心，被這番話一點點地撩撥了起來。
他沉吟良久，終於一拍桌子。
「好！就按阿勇說的辦。」
「大傻，阿勇，你們馬上動身，去把義群那邊的叔父們請過來幫忙。」
「不管花多少錢，我李阿劑都認！」
「是，劑哥！」
鄧家勇和大傻齊聲應下。
轉身出門的時候，鄧家勇偷偷回頭看了李阿劑一眼，嘴角勾起了一抹奸詐的笑容。
那笑容一閃而逝，根本沒有被其他人注意到。
......
中環，合圖總堂。
洪文摘下眼鏡，揉了揉有些發脹的睛明穴，背靠在寬大的真皮座椅上。
「阿南，那幾個社團都聯繫好了沒有？」
洪南吐出一口煙圈，煙霧繚繞中，他的表情顯得有些模糊不清。
他不緊不慢地把菸頭掐滅，才開口道：
「大哥，都交代好了。」
「號碼幫那邊，潮州幫那邊，全都點了頭。」
「只等咱們一聲令下，幾路人馬一起殺入油尖旺。」
洪文站起身，走到飲水機旁給自己倒了杯溫水。
他捧著杯子，目光透過落地窗，望向中環繁華的街景，像是在權衡著什麼。
「嗯。」
「這幾天我先去澳洲一趟，社團這邊的事就全權交給你處理。」
「記住了，我們的目標就是旺角。」
「尖沙咀那邊水太深，就算真打下來了，也要防著洪興和新記趁火打劫。」
「至於油麻地，就讓恆字堆那幫人去啃骨頭好了，最好把洪英社也拉下水，攪得越渾越好。」
洪南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
「洪英社那邊我聯繫過了。」
「蔣天穎不知道發什麼瘋，根本不買帳，鐵了心不參與這次行動。」
「後來我又找了號碼幫的禮字堆，那個阿武倒是好說話，但人家不要地盤，只要錢。」
「我開了五百萬，讓他幫咱們拿下兩條街......」
「五百萬換兩條街？」
「萬一他拿不下上海街，那咱們不是虧大了？」
洪文眉頭一挑，放下水杯。
洪南笑了笑，胸有成竹地擺擺手：
「放心吧哥，我已經跟他談妥了。」
「兩條街裡面，必須有一條是上海街，才算他完成任務。」
「而且地盤得咱們親自接手，錢也只預付一半。」
「剩下的，等事成之後再結清。」
洪文沉吟片刻，微微點頭：
「嗯，就按你的意思辦吧。」
「對了，北角那邊......瘋狗怎麼說？」
「他答應過檔了沒有？」
洪南聞言，轉過身從椅子上拿起公文包，從裡面取出一沓的文件，拍在桌面上。
「這是瘋狗全部的條件和要求。」
他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複雜的感慨：
「一開始，我他媽還以為這小子瘋了。」
「但仔細看完這些材料之後，我才發現，他在林耀文手底下做事，倒也不是完全沒有長進。」
「北角那種犄角旮旯的地方，他的堂口一個月居然能賺好幾百萬，這一點實在超出我的預料。」
「再加上散貨的利潤，一個月淨賺上千萬都不在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