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腳踹得結實。
噗通!
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誰也沒想到黑熊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動手,更沒想到他出手這麼幹淨利落。
一腳就把一個一百五六十斤的壯漢踹飛了。
「大哥!」
陸永富、陸建波、陸永全三兄弟最先反應過來,他們怒吼一聲,同時朝黑熊沖了過來。
陸永富跑在最前面,拳頭已經舉起來了。
陸建波從側面繞過來,想抱住黑熊的腰。
陸永全則抄起地上一根木棍,準備從背後偷襲。
黑熊冷笑一聲。
他沒有後退,反而迎著陸永富沖了過去。
他的身體雖然魁梧,但動作卻出奇地靈活。
他側身避過陸永富的拳頭,肩膀猛地撞向陸永富的胸口,像一頭野牛一樣把他整個人撞飛了出去。
陸永富的身體在半空中翻了一圈,砸在了旁邊的陸建波身上,兩個人滾作一團,摔在地上齜牙咧嘴。
陸永全舉起木棍剛要砸下來,黑熊頭也不回,反手一抓,準確地抓住了木棍的另一端,然後猛地一拽。
陸永全整個人被拽得往前一個趔趄,黑熊順勢一肘子砸在他後背上,把他整個人砸倒在地。
四個人的圍攻,被黑熊三下五除二全部解決。
從動手到結束,前後不超過六秒鐘。
在場的村民都被這暴力的一幕嚇呆了。
有人捂住了嘴,有人往後退了好幾步,還有幾個小孩嚇得躲到了大人的身後。
剛才還在排隊辦手續的村民也都停了下來,目瞪口呆地看著這邊。
「鐵雄,你怎麼能出手傷人呢?」
三叔公伸出手指,顫顫巍巍地指著黑熊。
「是啊,他們怎麼說也是你的族人,你怎麼能狠下心把他們打倒在地?」
這個大媽就是剛才陸永富他們幾個人的嬸嬸,在村里以嘴碎出名,誰家的閒話她都愛說兩句。
「就是,我看這小子從小就犯渾,喜歡跟人打架,沒想到長大了依舊狗改不了吃屎。」
「哎,你別說,我也記得他早早輟學,整天在外面瞎混,還跟隔壁村兩個遊手好閒的小混混廝混在一起,那時候我就說這孩子沒救了。」
「他爸也是個老實人,怎麼就生了這麼個東西出來?」
「也不能全怪他爸,他媽走得早,沒人管教,野也是正常的。」
一些年長的村民你一言我一語,一個個對陸鐵雄指指點點。
他們的語氣里有不滿,有嫌棄,還有一些不易察覺的嫉妒......
憑什麼這個小混混現在發達了,而他們的孩子就得累死累活當牛馬。
黑熊退回林耀文身旁,雙手抱臂,冷冷地看著眼前這群所謂的同族村民。
他的表情很平靜,好像剛才那些人罵的不是他一樣。
這些對他有惡意的,基本都是陸瀚濤的親族,所以才會替他說話。
至於那些普通村民,要麼在觀望,要麼乾脆躲得遠遠的,不想摻和進來。
他們之所以不敢上來給陸翰濤幫忙,除了懼怕黑熊的手段之外,還看到他身後站著的那十幾名穿黑西裝的保鏢。
這些保鏢和葉榮晉帶來的人不一樣,他們身上的殺氣更重,站在那裡一言不發,但光是那種氣場就讓人不敢靠近。
陸瀚濤此刻的臉陰沉如水。
他站在那裡,看著躺在地上呻吟的四個侄子,又看看周圍那些指指點點的村民,再看向黑熊和他身後的那群人,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
他萬萬沒想到,陸鐵雄竟然因為那些陳年舊事,當著他的面把陸金強四兄弟打了。
這不是在啪啪打他的臉嗎?
以後他在村里還怎麼混?
誰還會聽他的話?
「陸鐵雄!」
「你真的想跟村子交惡嗎?」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怒火。
黑熊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不屑的笑容。
「哎哎,老東西,別給自己臉上貼金。」
「你是村長不錯,但你代表不了村子。」
他抬起手,指了指剛才站出來指責他的那些人,一個一個地指過去。
三叔公、那個嘴碎的大媽、還有另外幾個跟著起鬨的老傢伙。
「今天站出來指責我的那些白眼狼,有一個算一個,我陸鐵雄從今天開始,與他們斷絕任何關係,老死不相往來。」
這句話像是一顆石子扔進了平靜的水面。
不少年輕人的臉色當場就變了。
他們知道這句話的分量。
村子裡有不少人跟著黑熊在旺角那邊打工,物流公司、工廠、酒樓後廚、建築工地,黑熊手裡有資源,能安排工作。
就連一些跟他家裡關係要好的,也在附近的工廠上了班。
這些人每個月都有穩定的收入,比在村里種地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而現在黑熊說斷絕關係,那這些工作……
但他們不敢站出來維護黑熊,因為村長家的勢力太大了。
陸瀚濤在這個位置上坐了十幾年,手裡掌握著村裡的資源分配,誰家的地要批什麼手續,誰家的孩子要上什麼學校,都要經過他。
得罪了他,在村裡的日子不會好過。
所以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心裡卻在滴血。
「好好好,你小子翅膀硬了,現在想跟我們斷絕關係。」
「那就舉家搬出去,別賴在村子裡住啊!」
三叔公氣得吹鬍子瞪眼。
他這輩子最看重的就是面子,現在被一個小輩當眾頂撞,這口氣怎麼咽得下去。
「就是就是,我就說這傢伙是白眼狼吧,和他爸一個德行,我看這是他們家的劣根。」
那個大媽的言語更加尖酸刻薄。
「有其父必有其子,老話一點都沒錯。」
「他爸當年要不是那麼犟,他們家也不會過成那個樣子。」
「現在兒子倒是出息了,可出息了又怎麼樣?還不是只會欺負自己人?」
這幾個指責黑熊的村民像炸開了鍋,你一言我一語,也不顧什麼同族的情面了,直接把最難聽的話都說了出來。
有人提到了黑熊他爸當年因為得罪村長而被打壓的事情,有人提到了黑熊他媽生病沒錢治的事情,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往黑熊的心窩子上戳。
黑熊氣得額頭青筋暴起。
他握緊了拳頭,骨節捏得咔咔響。
他往前邁了一步,魁梧的身體像一座即將爆發的火山。
就在這時,一隻修長的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