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保總隊長見到來人,嚇得渾身一激靈。
他和身後那一排安保人員幾乎是條件反射般齊刷刷彎下腰去,腦袋恨不得埋進胸口。
「晉……晉哥!」
他的聲音都在打顫,怎麼也想不到這點事竟然驚動到了龍頭親自出面。
高晉步履沉穩地走了過來,隨意地擺了擺手。
「以後出這種事情,沒把握一擊斃命的情況下,花錢擋災,集團不會責怪你們!」
此話一出,原本還渾身緊繃的安保人員們齊齊暗自鬆了口氣。
高晉這位爺,那可是從九龍城寨的地下拳賽,那種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硬生生打出去的狠人。
這兩年,他在港島的彪炳戰績更是讓人聞風喪膽。
不但親自指揮過萬人級別的大混戰,還帶著和聯勝戰堂四處征伐,打得其他社團但凡遇到和聯勝的人就腿肚子轉筋,連硬氣話都不敢多說一句。
光是他那「西裝暴徒」的名號在江湖上傳開之後,不知有多少街頭小年輕爭相模仿他的穿著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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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西裝、白襯衫、窄領帶、鋥亮的皮鞋,這身行頭一度成了港島街頭混混們的標配。
可那些人只學了個皮毛,骨子裡那股殺伐決斷的狠勁,又豈是靠穿衣服能學得來的?
那探子明顯是認識高晉的。
他先是微微一怔,隨即皺著眉,故意提高了嗓門高聲喊道:
「你是和聯勝的現任坐館,高先生對吧?」
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但微微上揚的尾音還是暴露了內心的緊張。
畢竟人的名樹的影,面對這樣一個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佬,說不怵那是假的。
高晉眼眸微眯,眼中閃過一道不易察覺的寒光,沉聲道:
「哦?你認識我?」
「呵呵,我當然認識你。」
「作為一個合格的邊緣人,對你們這些江湖大佬,只能說熟得不能再熟了!」
探子說這話時下巴微微揚起,似乎想藉此給自己壯膽。
在道上混飯吃,消息靈通是第一要務,認不出各路大佬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好了......」
他話鋒一轉,目光滴溜溜地在高晉身上打轉。
「你剛才說要給我一筆錢,你說吧,能給我多少?」
高晉從這探子方才的話里話外已經品出味道來了。
這人說話的方式、討價還價的路數、還有那股子要錢不要命的勁頭,分明就是個拿錢辦事的癮君子。
這種人他見得太多了,為了錢什麼都敢幹,也最好收買。
他心思電轉,索性打算用重金砸得這傢伙當場反水,跳過來當二五仔。
「錢的話好說!」
「只要你願意把菠蘿交給我,對方給你多少錢,我給你雙倍!」
探子聞言,嘴角抽了抽,發出一聲嗤笑。
「我只是個道友而已,不是傻子!」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閃過一絲精明。
「菠蘿交給你,那我還有命活?」
「你真當我吸粉把腦子吸壞了?」
「哼,上面的人給我十萬塊,你只要能給我三十萬,我保證全盤托出,一個字不落!」
高晉聽到探子的話,胸口一悶,差點當場吐出一口老血。
十萬塊?
區區十萬塊,你這個死道友就敢拿著菠蘿來招惹全港島最大的社團?
你他媽簡直就是耗子舔貓逼,純屬找刺激!
這已經不是膽大包天能形容的了,這是活膩歪了。
十萬塊在港島能幹什麼?
買個好點的汽車都不夠。
就為了這點錢,他居然敢揣著炸彈來威脅和聯勝的龍頭?
高晉一時間不知道該佩服他的勇氣,還是該嘲笑他的愚蠢。
「呵呵呵……」
「區區三十萬而已,小意思。」
高晉壓下心頭的怒火,臉上反而浮起一絲笑意。
他說著,從容不迫地從上衣內側口袋拿出支票本,又從左胸口袋抽出鋼筆。
他拔開筆帽,隨後在支票本上刷刷刷寫下三十萬的數額。
他撕下支票時紙張,捏著那張薄薄的紙片邁步走了過去。
「晉哥!」
信一幾人臉色大變,幾乎是同時開口制止,聲音里滿是焦急。
這種時刻,讓龍頭親自上前跟一個揣著炸彈的亡命徒面對面,萬一有個閃失,後果不堪設想。
而高晉非但沒有停下腳步,反而伸出手掌在空中往下壓了壓。
「你們就站在原地,這件事讓我來處理。」
「這……」
信一此刻心裡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一旦高晉出了事,他作為九龍地區的堂主,第一個難辭其咎。
另外一方面,他跟高晉這段時間的接觸下來,已經打心底里認可了這位功夫高深、為人處世又極有分寸的大佬。
高晉跟那些只會打打殺殺的粗人不一樣,做事有章法,對下面的人也夠意思,從不隨意拿兄弟的命去填坑。
無論是論公還是論私,他都不希望高晉出任何差池。
高晉的聲音再次響起。
「聽我的!」
「你們都站在原地,給我好好看著,不許靠近!」
「聽到沒有!」
他陡然拔高音量,聲如洪鐘。
「是,晉哥!」
在場所有和聯勝的人齊聲回應,聲音匯成一股洪流,震得圍觀的人群中好幾個膽小的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
那股氣勢,讓原本嘈雜的現場瞬間安靜了三分。
高晉抬起雙手,左手捏著支票,右手自然垂在身側,一步一步地走到探子面前。
「菠蘿給我,支票給你。」
「另外把幕後之人供出來,立刻給我離開九龍新社區。」
高晉的聲音平靜,目光卻牢牢鎖定對方緊握菠蘿的手。
那探子將信將疑地伸手接過支票,低頭仔細看了一眼上面的數字。
他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揚起,眼中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貪婪。
三十萬啊,比之前談好的十萬塊足足多了三倍,這一趟來得值了。
「菠蘿我是不可能給你的......」
他小心翼翼地把支票折好揣進懷裡,擺出一副有恃無恐的表情。
「但是幕後之人我可以供出來......」
「我只知道他叫郭先生,很有錢。」
「有一次我在北角瞎混的時候,他找到了我……」
「他說讓我過來監視九龍新社區開業,搞一下小破壞,給我十萬塊……」
他說著說著越講越投入,唾沫星子亂飛,說自己已經在這邊盯了兩天了,連每天幾點換崗、有多少安保人員巡邏都摸得一清二楚。
他講得眉飛色舞,絲毫沒有注意到高晉那雙眼睛裡已經蓄滿了殺意。
就在這一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