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當時也是一時糊塗，被逼無奈......」
肖恩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額頭上滲出豆大的汗珠。
「這樣，我願意拿錢補償你們！」
「一千萬，不，兩千萬！」
「只要你們饒我一命，多少錢都好商量！」
邱剛敖將照片慢慢收回口袋，右手從腰間拔出一把手槍，冰涼的槍口直接抵在肖恩的額頭上。
「賠償？」
「你這種人，是不是覺得錢能擺平這世上的一切？」
「那好，今天我也用我的方式來審判你，送你上路！」
「不！不要！求求你，我還有家人，我還有......」
砰！
一聲槍響在空曠的倉庫里炸開，回聲在四壁之間來回彈跳，久久不散。
浦偉士嚇得渾身劇烈一顫，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褲管流了下來，在滿是灰塵的水泥地上洇開一片深色的水漬。
邱剛敖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浦偉士身上。
「浦偉士先生，雖然這件事跟你沒有直接關係......」
浦偉士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樣，拼命點頭，聲音都劈了。
「對對對！我跟你們無冤無仇！肖恩做的事我完全不知情！」
「我願意給你們錢！我還可以安排船隻送你們離開港島！我在歐洲有關係，可以幫你們安排新的身份！」
「我回去之後保證一個字都不會跟任何人提起！」
邱剛敖聽完，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
「別傻了，我們哥幾個，早就不是當年剛當差時那個天真的年紀了。」
「現在的我，只相信我自己。」
浦偉士的臉刷地一下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對了，你說你有錢，可肖恩那個蠢貨答應給你的回扣，到現在還沒到帳吧？」
「所以你哪來的錢給我？真把我當傻子哄了？」
邱剛敖舉起槍，槍口對準浦偉士的眉心。
「你們這些所謂的鬼佬高層，從骨子裡就覺得普通人的命不是命，覺得我們這些華人的命不值錢。」
「今天，我也讓你們嘗嘗，被普通人審判是什麼滋味！」
砰！
第二聲槍響過後，浦偉士的腦袋無力地歪向一側，整個人癱軟在椅子上。
邱剛敖將槍收回腰間，對公子和阿華吩咐道。
「處理乾淨，別留下痕跡。」
「是，敖哥。」
邱剛敖轉身走出倉庫，夜風迎面吹來，帶著山間草木的氣息。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煙叼在嘴上，劃燃火柴，用力吸了一口。
然後掏出手機，給林耀文發了一條簡訊。
「收拾好了。」
十幾秒鐘後，林耀文的回覆就到了。
「好，五分鐘內會有人接應你們。」
「今晚的船已經安排好了，先去金三角找我的手下，那邊會有人安排你們下一步的去向。」
邱剛敖看完簡訊，將記錄刪除。
三分鐘後，手機上收到一條新的信息，上面寫著一個屯門碼頭的地址和接頭人的聯繫方式。
他將菸頭扔在地上，用鞋底碾滅，招呼其他人上車。
MVP重新啟動，沿著來時的土路緩緩駛離倉庫。
車尾燈閃爍了幾下，很快就消失在土路的盡頭。
整個倉庫重新陷入死寂，只有山風穿過鏽蝕的鐵皮縫隙，發出嗚嗚的聲響。
......
下午兩點，港督府會議室。
彭定康坐在長桌的主位上，臉色陰沉得像是能滴出水來。
警隊一哥、廉政專員、律政司司長，還有保安局局長、警務處副處長、政治部負責人......
一干鬼佬高層全部到齊，一個個低垂著腦袋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會議室里的空氣無比凝重。
「誰可以告訴我，今天這一天，港島的治安為什麼會這麼差？」
彭定康的聲音無比冷漠。
沒有人敢開口。
「還有，新聞處被上千人圍堵，廉政公署被人炸了，怡和跟滙豐的大班在大街上被人劫走，到現在生死不明！」
「而你們......」
嘭！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茶杯里的水都濺了出來。
「你們居然告訴我，到現在連匪徒是誰都不知道？
連一點線索都沒有？」
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警隊一哥咬了咬牙，硬著頭皮開口。
「港督先生，我們已經調動了所有能夠調動的警力在全港各個主要路口設卡盤查，水警也在各個碼頭加強了巡邏，相信很快就會有消息傳回來......」
「很快？你告訴我多快？」
彭定康的目光死死盯在警隊一哥的臉上。
「等你們找到人的時候，是不是要到停屍房去認領屍體？」
警隊一哥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出口。
「呵呵，我告訴你！」
「二十四小時之內，你要是沒把那兩個人給我活著解救出來，你這個警隊一哥的位置，就不用坐了。」
「聽明白了嗎？」
「Yes，Sir！」
警隊一哥的臉漲得通紅，卻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只能將雙手垂在身側，低下了頭。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秘書模樣的年輕人快步走進來，俯身在彭定康耳邊低語了幾句。
彭定康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鐵青，額角的青筋再次暴起。
「消息確定？」
秘書的聲音雖然小，但在這種安靜地密封環境下，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所有人的耳朵里。
「已經確認了，新界北的村民在三號倉庫發現了兩具男性屍體。」
「警員到場後經過初步辨認，確認死者正是肖恩先生和浦偉士先生。」
「死因是槍傷，兩人都是頭部中彈，初步判斷死亡時間在今天下午十二點到一點之間......」
死寂。
整個會議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彭定康緩緩站起身來，雙手撐在桌面上，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張臉。
被他看到的人，全都不由自主地垂下了目光，不敢與他對視。
「我只給你們二十四小時。」
「二十四小時之內，給我找出兇手，找出幕後主使。」
「否則，你們所有人，都給我捲鋪蓋滾出港島。」
他說完這句話，轉身大步走向會議室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