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聰明！」
林耀文讚許地點頭，伸手拍了拍王建軍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透著幾分親近。
「好了，就按照這個方向去辦吧。」
他收回手，端起桌上的茶杯，卻沒有喝，只是拿在手裡慢慢轉動著。
「記住，做事分寸要拿捏好，時機也很重要。」
「該緊的時候緊，該松的時候松，這個度，你心裡要有數。」
「至於他們這種級別的人物......」
「還不配我出面接待。你出面，替我好好招待他們一番。」
「讓這群土包子，好好看看，什麼叫人間仙境。」
他說完擺了擺手，示意事情就這麼定了。
「您放心，我會安排好明天的接待事務。」
王建軍說完，利落地站起身，躬身行了一禮，然後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辦公室。
辦公室里重新安靜下來。
林耀文獨自坐在寬大的辦公椅上，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
遠處的建築工地上，塔吊已經開始緩緩轉動。
「坤沙，當你得知退無可退的時候，將會如何選擇你自己的未來呢？」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嘴角的弧度還未完全散去。
......
第二天早晨，陽光灑在新城寬闊整潔的街道上。
這座在戰火中拔地而起的城市，此刻正沐浴在金色的晨光里，顯得格外寧靜而富有朝氣。
道路兩旁的綠化帶修剪得整整齊齊，每隔一段距離就栽種著精心打理的熱帶花木，紅的黃的紫的交錯排列，在晨光中顯得生機勃勃。
遠處一棟棟新建的高樓大廈被朝陽鍍上了一層暖色的光暈，玻璃幕牆反射著天空的顏色，整座城市看起來乾淨、現代，像是從這片混亂的土地上憑空長出來的鋼鐵巨獸。
幾輛黑色轎車緩緩駛入城區。
張蘇全坐在車內，透過車窗打量著眼前這座陌生的城市。
車窗玻璃隔絕了外面的聲音，讓他只能看見一幅幅安靜移動的畫面：騎著自行車上班的年輕人，穿著整潔校服排隊上學的孩子，推著小車在街邊賣早點的攤販，還有那些正在清掃街道的環衛工人。
他看了很久，臉上的表情十分複雜，嘴角微微抿著，眉頭不自覺地皺起又鬆開。
與他同車的是坤沙的二公子張剛和三公子張鑫。
張剛年紀稍長，二十八，國字臉，膚色偏黑，身形魁梧結實。
他坐在靠左的位置，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一路上不怎麼說話，只是偶爾朝窗外瞥一眼，面色沉穩，看不出太多情緒波動。
張鑫則年輕一些，二十五歲的樣子，五官更像坤沙，顴骨高，眼神銳利。
他顯然坐不住，時不時地把頭探向車窗，四處張望，眼神中透著幾分好奇。
這種現代化城市，他們只在灣灣受訓時見過。
那時候，他們以為那就是世界上最先進的樣子了。
可現在坐在車裡穿行在這座城市的街道上，他們才發現，這裡的規劃和建設水平，似乎比記憶中的那些城市還要規整、還要新。
車子在一棟氣派非凡的行政大樓前緩緩停了下來。
這是一棟三十多層的建築，外觀設計簡潔大氣，正門前的台階寬闊平整，兩側各立著一排旗杆，旗幟在晨風中微微飄動。
樓前的廣場上鋪著淺灰色的地磚，乾淨得幾乎能照出人影。
車門打開，張蘇全率先下車。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裝，繫著暗紅色的領帶，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雙腳落地後，他先是抬頭打量了一眼面前的大樓，然後迅速整了整西裝的下擺，臉上堆起了笑容。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台階前的王建軍。
「王將軍，您好您好啊！」
張蘇全一副自來熟的模樣，大步迎了上去，熱情地伸出雙手，緊緊握住了王建軍的手。
他的笑容堆了滿臉，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眼睛眯成了一條縫，看起來十分熱絡真誠。
「呵呵，張參謀長，久仰久仰。」
王建軍臉上露出一絲禮節性的笑容，握了兩下，便不動聲色地將手抽了回來。
他的目光越過張蘇全，在他身後的兩個年輕人身上掃過。
「這兩位便是坤沙將軍的公子吧？」
張蘇全笑著連連點頭，側過身子，伸手介紹道：
「沒錯沒錯，這位是坤沙將軍的二公子張剛，這位是三公子張鑫。」
「兩位公子對王將軍可是仰慕已久，今天特意跟著過來長長見識。」
張剛走上前一步，禮貌地伸出手，聲音低沉，吐字清晰。
「見過王將軍。」
張鑫跟在後面，也伸出了手。
不過他的目光並沒有完全落在王建軍身上，而是在打量著王建軍身後的隨行人員以及周圍的環境。
他的視線在那些穿著統一制服、站得筆直的安保人員身上停留了一秒，又掃過停車場上整齊排列的車輛。
「見過王將軍。」
他的語氣比張剛輕快一些，帶著年輕人特有的那種隨性。
王建軍一一與他們握手回禮，手上的力道不輕不重，點到即止。
「果然是虎父無犬子，兩位公子氣度不凡。」
他鬆開手，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
「來來，咱們先上車，先去參觀我們新城的中心城區。」
「諸位遠道而來，可得好好看看我們新城這一年多的變化。」
幾輛掛著新城旗幟的黑色轎車早已等候在一旁。
中間的是一輛加長凱迪拉克，車身擦得鋥亮，黑色的漆面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芒，連周圍建築物的影子都清晰可見。
前後的幾輛勞斯萊斯同樣氣派非凡，一字排開，停在台階下方的車道上。
張蘇全連聲道謝，帶著張剛張鑫兩兄弟鑽進了中間那輛加長的凱迪拉克。
車門關上的瞬間，車外的聲音被徹底隔絕。
車廂內部寬敞得像一間小型會客室，真皮座椅柔軟舒適，腳下的地毯厚實綿密，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皮革香氣。
車隊緩緩啟動，駛入了新城的大街小巷。
陽光正好，透過車窗灑進來，照在王建軍那張看不出喜怒的臉上。
王建軍坐在柔軟的車內沙發上，伸手指著車窗外面的建築，一一介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