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內,陳桂林透過車窗望著外面北館和頂莊的人馬殺成一團,拳頭不自覺地攥緊了。
他感覺渾身的血液正在沸騰,熱得他坐立不安。
「炳文哥,咱們還要等多久才能上啊?」
陳炳文靠在副駕駛座上,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煙。
車窗只搖下一條縫,煙霧在狹窄的空間裡打了個旋,然後被夜風抽走。
「急什麼。」
「等讓頂莊的人覺得快撐不住了,咱們這時候上去,才是雪中送炭。」
陳桂林扭頭看了一眼后座,那裡還坐著七八個和洪社的兄弟。
個個面色沉靜,有的在閉目養神,有的在檢查手裡的傢伙。
沒人說話,但那種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力量。
「可是……」
陳桂林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心裡的擔憂說了出來。
「咱們總共就十個人,對面有兩百多號人……」
陳炳文斜了他一眼,目光像是刀背拍在他臉上。
「你怕了?」
陳桂林愣住了。
他連忙搖頭,臉瞬間漲得通紅,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
「不!我不是怕!」
「我只是怕壞了林先生和劉社長的任務。」
陳炳文把目光重新投向戰場,右手搭在砍刀柄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
「小子,你給我聽好了。」
「我們這幫人,在港島身經百戰,還有名師親自調教過。」
「說以一敵五,那都是謙虛。」
「再說了,我們今晚的任務是擒賊先擒王。」
「只要拿下高國仁,北館那幫烏合之眾自己就散了。」
陳桂林咽了口唾沫,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可他攥在膝蓋上的手還是止不住地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那種即將沖入戰場的亢奮。
外面的街道上,戰鬥已經進入了白熱化。
高國仁和清楓兩個人對上了。
兩把砍刀在路燈下撞在一起,迸出一串火星,又迅速分開,刀刃碰撞的聲音尖銳刺耳。
「高國仁!」
「你這個撲母仔!」
「今天我清楓一刀劈了你!」
清楓已經殺紅了眼,渾身上下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
他高高舉起砍刀,整個人向後仰去,用盡全身力氣朝著高國仁的頭頂劈下。
高國仁見狀,瞳仁猛地一縮,在刀鋒落下的瞬間側身閃開。
刀刃貼著他的肩膀劈下去,風聲呼嘯,砍在地上濺起一片火星。
「靠北啦!混混打架,你他媽的來真的?」
「哼!你以為我在跟你開玩笑?」
清楓咬緊牙關,手腕一翻,橫著又是一刀掃過去。
刀勢凌厲,直奔高國仁的腰間。
高國仁再也沒法裝下去了。
他抬起砍刀格擋住這一擊,隨後猛地一腳踹在清楓胸口,將他整個人踹飛出去。
「艹!」
「既然你想我死,那老子也不讓你好受!」
高國仁怒吼一聲,提著刀就朝地上的清楓衝過去。
清楓來不及起身,只能在地上連滾帶爬地躲閃。
砍刀一次次落下,每一次都險險地擦著他的身體,濺起一串串灰塵和碎石子。
「救我!快救我!」
清楓終於喊了出來,聲音里滿是狼狽。
就在這時,陳炳文把手裡的菸頭彈了出去。
那一點紅色的火星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在濕漉漉的地面上,「滋」地一聲滅了。
他拿起對講機,聲音冷靜得不像是在戰場上。
「所有人,拿上傢伙。」
「跟著我的腳步,殺!」
說完,他把對講機往座椅上一扔,抓起砍刀,推開車門沖了下去。
陳桂林見狀,深吸一口氣,抓起手邊的砍刀,緊跟著拉開車門跳了下去。
車后座的人也在同一時間行動了。
車門齊刷刷打開,黑色的人影從車廂里魚貫而出,十個人一字排開,像一把尖刀直插戰場。
啪嗒啪嗒啪嗒!
急促的腳步聲在街道上響起,很快就引起了阿慶等人的注意。
他正帶著人圍毆頂莊的小弟,一抬頭就看見一隊黑衣人從側翼殺了過來。
「潘帥、宗保!」
「你們幾個,跟我攔住他們!」
阿慶大喊一聲,帶著五虎將和幾個小弟迎了上去。
他看清了來人的臉......是和洪社......
「操!和洪的人來了!」
「攔住他們!不能讓他們接應清楓!」
陳炳文沖在最前面,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他看著迎面撲來的阿慶等人,嘴角微微扯了一下,像是一頭猛虎看見了送上門來的羔羊。
「哼,區區幾個混混,也想擋我路?」
「給我死!」
唰!
陳炳文出手的速度快得離譜。
刀光在路燈下閃過,像一道銀白色的閃電。
阿慶只覺得眼前一花,緊接著手腕處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
那疼痛來得太突然、太猛烈,像是有人把他的整條手臂硬生生從身體上撕了下來。
他低頭一看,發現自己的手不見了。
持刀的右手從手腕處齊刷刷斷開,斷口處鮮血噴涌而出,將他的臉和衣服都染成了紅色。
「啊!!!我的手!!!我的手啊!!!」
阿慶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整個人跪倒在地上,左手死死抓住斷腕處,試圖阻止血液的流失。
但血還是從指縫間湧出來,在地面上匯成一灘暗紅色的水窪。
宗保、潘帥幾人還沒反應過來,陳炳文的砍刀已經到了。
刷刷刷!!!
刀光連閃,像死神揮動著收割生命的鐮刀。
五虎將中的幾個幾乎沒看清對方是怎麼出手的,就已經被砍翻在地。
刀口深可見骨,鮮血汩汩地往外冒。
他們蜷縮在地上痛苦地哀嚎著,之前那副凶神惡煞的模樣蕩然無存。
陳桂林就跟在陳炳文身後,親眼目睹了這恐怖的一幕。
他整個人都在發抖,但那種抖並非恐懼,而是一種難以名狀的亢奮。
他感覺自己的腎上腺素在瘋狂分泌,渾身上下每一塊肌肉都在叫囂著要他衝上去。
「殺!!!」
他大吼一聲,舉起砍刀沖向北館的小弟。
他個子高大,力氣也足,一刀劈下去就把一個北館小弟砍翻在地。
緊接著他又飛起一腳,踹在另一個小弟的胸口,把對方踹出去兩米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