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科長，怎麼了？」王紅梅見周觀棋臉色有些不對，忍不住問道。
「奧，沒怎麼」
「聾.....啊不，佟玉蟬這檔案上的親屬一欄，只有她自己？」周觀棋反問道。
「你說這個啊」
王紅梅斟酌了一番後說道。「她男人死的早，兒子抗戰的時候犧牲了，可不就剩她自己了嘛」
「不管是死了還是犧牲了，那也不至於連個名字都沒留下吧？親屬這一欄空著.......王主任，這讓我很難辦啊！」周觀棋悠悠道。
「周科長，不是我們不寫，而是我接手的時候，檔案就是這樣」
「四九城解放之後，是我前任主任和軍官會的同志一起統計的」王紅梅解釋道。
「那她烈屬的身份是怎麼回事？連他男人、兒子的姓名都沒有，是誰確認她烈屬的身份？」
「而且，她的檔案中似乎沒有明確寫明是烈屬啊」周觀棋面無表情。
「這........」
王紅梅頓時語噎，不是走個流程嗎？這叫走流程嗎？！
「王主任，關於她是烈屬的事情，你這個街道辦主任應該知道吧？」周觀棋繼續問道。
王紅梅緊緊抿著唇，心裡暗暗叫苦，這讓她怎麼說？
說知道，那就是她這個街道辦主任替老聾子背書。
說不知道，她這個街道辦主任無能，失職！
易中海啊易中海，你沒事寫這個報告幹什麼玩意呢？你可真該死啊你！
誒？等等，易中海？王紅梅忽然眼前一亮。
「周科長，我們街道辦的工作你可能不了解」
「南鑼鼓巷這麼大，如果單靠我們街道辦，根本忙不過來，所以，組織就在各個四合院挑選了聯絡員」
「關於聾老太太是烈屬的事情，你們院子裡的聯絡員沒有向我匯報過，我還真不清楚」王紅梅一推二五六。
「記錄，佟玉蟬的烈屬身份存疑！」周觀棋對著張元芳囑咐道。
王紅梅看著張元芳手中的動作，不由得心下一沉。
她算是看明白了，周觀棋這哪是來走流程啊，這是來揭老底的！
「王主任，我們接下來再說說佟玉蟬給紅軍送草鞋的事情吧」
「咱們都很清楚，紅軍從來沒到過四九城！她一個小腳老太太，怎麼給紅軍送的草鞋？」周觀棋目光炯炯的看著王紅梅。
「給紅軍送草鞋？還有這事兒？！」王紅梅面露詫異。
「整個九十五號大院的人都知道的事情，王主任難道不清楚？」周觀棋冷笑一聲。
「這.......院裡的聯絡員沒有上報，我的確不清楚」王紅梅桌子底下的拳頭攥的死死的。
「王主任，據我所知，從北洋軍閥到解放，入駐四九城的軍隊有很多」
「北洋軍閥就不說了，光頭、晉綏軍、二十九軍、小鬼子、綏遠........這麼多的軍隊，除了解放軍都曾在四九城駐紮過」
「你說，佟玉蟬她是給那支部隊送的草鞋啊？」
「軍閥？光頭？亦或者說.......小鬼子？」周觀棋語出驚人。
「沒有！絕對沒有！」
王紅梅面色大變，好傢夥，這帽子要是給老聾子扣瓷實了，她怕是想死都難了啊！
「哦？王主任居然這麼確定她沒有？」周觀棋似笑非笑道。
「不，周科長，你誤會了」
「九十五號大院，就是聾老太太捐給政府的，那可是一個四進的院子！」
「別說她沒有送過，就算是送，她有那麼大的家業，怎麼可能送草鞋呢？」王紅梅急忙道。
「哦？聽王主任這意思，她給別的軍隊送過很貴重的東西咯？」周觀棋敏銳的抓住了王紅梅話語中的漏洞。
「周科長，這些子虛烏有的事情還沒有定性，你這樣給一個老人扣帽子，是不是不合適？」
「我想，我有必要向你們軋鋼廠反映一下你們保衛處的工作了」王紅梅冷聲道。
「王主任，你應該是不了解我們政保科的工作性質」
「我們政保科，最核心的職責，就是政治審查！」
「所有軋鋼廠的員工、家屬，只要和軋鋼廠沾邊的，我們都有權審查他們的背景、過往，以確認他們是否是敵特！」
「你可以向我們廠里、甚至是武裝部反映，當然了，你也可以去區委反映」
「但是，現在你必須要配合我們政保科的工作，這是"規定"！」周觀棋點燃一支煙。
「你.........」
王紅梅"噌"的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 對著周觀棋怒目而視，她想起來了，周觀棋要修浴室的時候，她就是這麼給周觀棋說的。
現在風水輪流轉了.......
「坐下」周觀棋語氣平靜。
「周科長讓你坐下！」張元芳眼神不善的看著王紅梅。
王紅梅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平復自己的情緒，緩緩坐了回去。
「記錄，佟玉蟬給紅軍送過草鞋，純屬子虛烏有！」
周觀棋吩咐了一句，張元芳立馬記在了小本本上。
「王主任，你剛才說，九十五號院那個四進的四合院都是佟玉蟬的？」周觀棋看向王紅梅問道。
「是，解放之後她就捐給了政府，政府劃到了軋鋼廠」王紅梅點點頭。
「那她解放之前是幹什麼的？能有這麼大的宅子，應該不是一般人吧？」周觀棋繼續問道。
「這我就不清楚了」王紅梅低聲道。
「解放之前的事情你不清楚，那解放之後的事情你應該清楚吧？」
「我們院的閻埠貴，解放前收租成分定的是小業主，可佟玉蟬這麼大的宅子，為什麼會成為五保戶呢？」
「就因為她老？沒有孩子照顧？」
「那也不對啊，沒有孩子照顧的老人多了，她憑什麼啊？」周觀棋完全沒有放過王紅梅的意思。
就他媽你叫蓋子王啊？！
「她把宅子都捐給了政府，政府給她一個五保戶的身份，有什麼不對嗎？難道我們政府就這麼不近人情？」王紅梅沉聲道。
「都記下來了嗎？」周觀棋轉頭看向張元芳。
「報告周科長，都記下來了！」張元芳回道。
「讓王主任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