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覺得可行不？」趙瑞龍笑吟吟的問道。
趙立春略微沉吟：「可行。不僅可行，而且你小子這是教科書級別的改革樣板。」
趙瑞龍道：「怎麼說？」
老爹，會說話就多說點，我愛聽！
「你這一步走出去，不止盤活一個廠、一批民企，是直接把整個漢東的外貿、輕工、重工配套，全部抬升一個層級。」
「這件事，省里全力給你背書。投資部允許成立，博覽會省里牽頭掛牌，所有跨境置換、國資估價、財政結算，我親自督辦，全程綠燈。」
頓了頓，趙立春問道：「方案無懈可擊，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啟動？」
趙瑞龍兩手一攤：「廢話，當然是趁熱打鐵，越快越好。」
「現在正是俄羅斯物資最匱乏、盧布最崩盤、對方最願意拿重工資產換民生貨品的窗口期，早一天落地，就早一天搶占市場、鎖定置換資源，片刻耽誤不得。」
趙立春道：「越快越好我贊同，但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咱們漢東省內，短時間內根本鋪不開這麼大的產能。服飾、家紡、日用百貨、勞保用品，這些品類省內產量根本就不足！」
「我靠，這也能叫問題？」
趙瑞龍翻了一個白眼：「老爸，你雖然是漢東省的副省長，但是，我們沒必要讓漢東來生產這些產品啊！」
趙立春一愣：「啥？」
「解題思路很簡單。」
趙瑞龍兩手一攤：「前期我們根本不用自己建廠、不用自己添置設備、不用慢慢培育省內產業鏈。」
「我們只做渠道、做平台、做埠，不做底層生產。」
趙立春抬眼，面露疑惑：「不生產，貨品從哪來？」
「全國。」
趙瑞龍聳聳肩：「江浙、山東，遍地鄉鎮企業、民營作坊、集體工廠，紡織、服裝、鞋帽、百貨、家紡產能徹底泛濫，堆積如山的庫存無處消化，成本低到極致，量產能力無限，根本不存在缺貨的問題。」
「這就跟罐頭是一個道理，漢東省的罐不夠，我們就從全國收購，然後統一銷售，請問，這是問題嗎？」
趙立春呆了呆。
還是信息差。
此外，他是漢東省副省長，優先考慮省內解決這些問題。
而趙瑞龍不一樣。
全國一盤棋。
只要有錢，全國的產品都可以買。
「江浙的針織服飾、日用小商品，山東的勞保服裝、棉紡織品、鞋襪家紡，產能溢出嚴重，國內市場內卷嚴重，大量中小廠子利潤微薄、庫存積壓、求銷路而不得。」
「我們現在直接上門批量集采，現款現貨、包量包銷，對他們來說是天上掉下來的超級訂單。我們前期先當『二道販子』，整合全國過剩輕工產能，統一收攏、統一品控、統一打包，拉回漢東，再放到中俄出口博覽會上，讓俄方採購團隊自行挑選、按需置換。」
「我們手裡握著獨家渠道，根本不愁沒貨賣，更不愁貨賣不出去。」
借天下貨，賺天下利，獨掌通道，坐收壟斷。
不求自產自足，只求為我所用。
趙立春問道：「如果他們知道可以中俄貿易，他們是不是……」
還是擔心，別的身份來競爭。
首先，我是漢東省的副省長。
那肯定是，漢東省發展起來，我才能進步。
給其他省份做嫁衣。
趙立春可不答應！
「這就是我們最大的優勢，我們根本不怕競爭。」
「當下全國所有對俄貿易，都是零散倒爺、散戶小單、無序倒賣，沒人能做到規模化、正規化、官方化、長期化。」
「我不吹牛逼，這條頂級官方易貨通道，是我們的獨家生意，沒有任何人能復刻、能爭搶。」
「別人想做對俄貿易，只能單打獨鬥、賭運氣、扛風險，我們是國家級渠道、省級背書、國企控盤、俄方定點採購，完全是兩個維度的生意。」
沒有渠道，再多產能也是無效產能。
手握渠道，天下產能皆為我用。
壟斷渠道，便是壟斷命脈。
隨即，趙瑞龍繼續道：？「外省這些江浙、山東企業，想要借著我們的渠道、做俄羅斯生意，完全可以。」
「但有前提——想來分蛋糕，就落地漢東。」
「我給他們開通對俄貿易快車道、給他們穩定訂單、給他們出海資質、給他們俄方保底銷路。對應的，他們必須在漢東建廠落戶、落地生產、解決本地就業、老老實實給漢東交稅。」
「用全國的企業，落戶養漢東的產業、富漢東的財政、穩漢東的民生。」
這一步棋，堪稱絕妙。
短期集采外省庫存，快速做大規模、搶占市場、置換重工資產；
長期招商引資，倒逼外省優質產能、優質產業落地漢東，慢慢培育本土完整產業鏈。
先借雞生蛋，再築巢引鳳。
趙立春低頭沉吟片刻，眼中精光愈發熾盛。
感覺自己這個兒子，簡直就是自己的福星。
頓了頓，聊他繼續道：「你這個思路，完全通了，不僅能做貿易，還能倒逼全省產業升級，貼合省里改革大局。」
「我這邊近期正好推進國企改制改革，一批經營僵化、效益低迷的省屬、市屬國企，計劃有序變更為集體企業，盤活閒置產能、激活經營活力。」
「這批改制集體企業，加上省內原本的民營、鄉鎮企業，全部可以拉進你的體系里，統一對接博覽會、統一對接俄方訂單。」
「你可以自行篩選優質企業、優質產能、優質品類，擇優合作、重點扶持。」
「不用循序漸進，不用慢慢試點，咱們搶抓這波時代窗口期，集中資源、集中發力，爭取最短時間內，把漢東中俄商品出口博覽會徹底落地、掛牌運營、成型起勢。」
趙瑞龍笑了起來：「所以，老爹，這根本就不是什麼問題，只要在漢東交稅，我們就支持，最好，他們的產品能在全國賣爽了，我們也跟著賺大錢！」
趙立春也是忍不住笑了起來：「你小子說的，我還真是有些期待！」
趙瑞龍笑著開口道：「那就趕緊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