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東省委辦公室內，氣氛依舊壓抑凝重。
李達康站在一旁屏息凝神，不敢多言半句。
其實，他也感覺，趙瑞龍很有可能是潤了。
畢竟，這可是兩千多萬美刀。
還不得爽死？
李達康都感覺完蛋了。
趙立春完蛋了，自己肯定是前途無亮。
外界的流言蜚語已經悄然發酵，所有人都在暗自揣測趙瑞龍突然抽走巨額資金、滯留海外的目的，甚至攜款潛逃的猜測愈演愈烈。
沒有消息，就是最壞的消息。
趙立春撥通了趙瑞龍的越洋電話。
嘟嘟幾聲忙音過後，電話順利接通。
聽筒那頭傳來趙瑞龍從容淡然的聲音，清晰沉穩，沒有絲毫慌亂：「爸。」
聽見這聲熟悉的回應，趙立春緊繃了許久的神經瞬間鬆弛，高懸的心徹底落地，長長鬆了一口濁氣。
能順利接通、人聲平穩淡定，就足以說明一切。
若是真的打算攜款潛逃、跑路海外，只會隱匿行蹤、切斷所有聯繫，絕不會如此坦蕩接起自家電話。
那些荒唐的流言蜚語，不攻自破。
哪怕心頭巨石落地，趙立春依舊帶著幾分慍怒與不解，沉聲開口質問：「瑞龍，你跟我說實話，漢東集團帳面絕大部分流動資金，被你全部兌換成美金轉出境外，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為什麼事前不跟我商量半句？」
一旁的李達康瞬間豎起耳朵，屏住呼吸，滿心忐忑地等著答案，想要弄清這場轟動全省的資金異動究竟緣由何在。
電話那頭，趙瑞龍聞言淡淡一笑:「爸，多大點事，不用緊張。」
「我前段時間一直待在倫敦，就是為了等一個風口。這陣子歐洲匯率動盪，英鎊估值虛高、基本面崩盤，市場註定要出大事，我就動用集團閒置資金，進場做空英鎊，賺一筆快錢。」
「做空英鎊？」
趙立春眉頭緊鎖，滿臉茫然。
他深耕地方政務多年，精通官場博弈、地方建設、經濟治理，深諳實業發展與基建布局，但對於九十年代尚且陌生的國際金融、貨幣做空、外匯博弈，完全是一竅不通，壓根聽不懂這個陌生詞彙。
不止是他，整個漢東省、乃至國內絕大多數幹部，對國際金融狙擊、貨幣套利的認知基本為零。
趙瑞龍耐心直白解釋:「很簡單，就是看準英鎊撐不住高位匯率，註定暴跌。」
「我提前把手裡的人民幣換成美金，在高位借英鎊賣出，等英鎊崩盤貶值後，再低價買回平倉。」
「一來一回之間，英鎊跌得越狠，我賺得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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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歐洲匯率機制接連爆雷，芬蘭、義大利貨幣先行崩盤，市場恐慌蔓延，英國硬撐無果，最終英鎊徹底崩盤，退出匯率機制。我順勢入局，跟著風口收割一波。」
趙立春聽得心神震顫，腦子有些發懵。
坦白說，他還是聽不懂。
而後，趙立春下意識追問：「你這……這風險多大？萬一賭錯了，集團這筆資金豈不是全部打水漂？」
趙瑞龍語氣篤定，毫無波瀾：「沒有萬一，大勢已定，是穩賺不賠的局。」
「現在英鎊崩盤了，我賺了！」
「我賺了！」這三個字，讓趙立春鬆了一口氣。
而後，趙瑞龍繼續道：「我做這件事，核心就兩個目的。」
「第一，趁著這場世紀金融風波，快速賺取海量美金現金流。現在國內最缺的就是外匯，有了美金，我們才能不受制於人，才能引進國外的設備、技術、資源。」
「第二，英鎊危機一定會重創歐洲工業，德國出口崩盤、設備滯銷、技術放開限制，正是我們抄底高端精密設備、引進核心重工技術的最佳時機。我親自留在歐洲，就是為了借著這場危機，完成漢東重工的徹底產業升級。」
這番話條理清晰、格局開闊，瞬間打消了趙立春心中大半疑慮。
原來兒子遠赴歐洲、抽調資金，不是任性妄為、更不是潛逃跑路，而是在布局更大的棋局，為漢東的實業未來鋪路。
心緒平復之後，趙立春忍不住帶著幾分好奇與忐忑，低聲問道：「那你老實說，這一次……一共賺了多少？」
這是他此刻最關心的問題。
動用集團全部流動資金豪賭一場，到底能換來何等回報。
電話那頭，趙瑞龍輕笑一聲，語氣雲淡風輕，卻字字驚雷：
「不多，純利潤11.8億美金。」
轟！
短短一句話，如同平地驚雷，瞬間炸得趙立春大腦一片空白。
他怔怔坐在辦公椅上，瞳孔驟縮，呼吸驟然停滯，整個人徹底僵住，臉上寫滿了極致的震撼與不可思議。
11.8億美金！
九十年代的美金含金量恐怖至極，換算成人民幣，是近乎百億的天文數字！
漢東重工累死累活、產銷全開，一年的利稅不過千萬級別。
省上下耗費數年心血，盤活一眾國企，累計收益都不及這筆零頭。
趙瑞龍僅僅動用數日時間，在海外金融市場輾轉博弈，便憑空賺來了百億級財富。
一旁的李達康身軀狠狠一震，嘴巴微張，雙目圓瞪，徹底呆立在原地，腦中一片空白，久久無法回神。
震撼！極致的震撼！
他們原本以為趙瑞龍是魯莽冒進、肆意妄為，甚至險些坐實潛逃謠言，萬萬沒想到，對方短短數日，創下了一個全省、乃至全國都無人能及的財富奇蹟。
辦公室內死寂一片，落針可聞。
良久，趙立春才勉強緩過神，聲音都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依舊不敢相信這個事實：「十……十一點八億美金？！這怎麼可能？」
太過誇張，太過顛覆認知，完全超出了他對賺錢、對實業、對經濟的所有理解。
電話里的趙瑞龍依舊從容輕笑，語氣平淡無波。
「爸，沒什麼不可能的，大勢風口而已。」
「不只是我，國際遊資來的太多了，索羅斯直接賺了一百多億美刀，我這點，灑灑水啦！」
「你管這玩意兒，叫灑灑水？」趙立春驚叫起來。
趙瑞龍笑眯眯的開口道：「您老人家要是不信，我現在就先轉回1.8億美金入帳漢東集團帳戶，充實省內現金流，剩下的資金我留在歐洲，全部用來採購德國設備、引進技術、布局產業升級，後續還要助力全省基建大局。」
「行，你趕緊轉點回來！」趙立春飛快的開口道：「趕緊！」
趙瑞龍笑了笑：「好！」
掛斷了電話。
趙立春還沒有吐一口氣，辦公室的大門就被打開了，而後鍾正國走了進來：「趙立春同志，我想，我需要你給我一個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