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客室內，趙瑞龍一臉苦大仇深，徹底擺開了叫屈的架勢。
會鬧的孩子有奶吃。
今天說什麼都要給自己討回一點公道。
趙瑞龍道：「林主任，您摸著良心說，我今年為國家做的貢獻，少嗎？」
「幾個月前，我率先打通中俄邊境貿易通道，把國內堆積如山、滯銷積壓的輕工業產品全部輸送往俄羅斯，盤活了全國大半輕工產業鏈，給無數工廠盤活產能、保住就業！」
「光是用罐頭、衣物、日用輕工品，我就硬生生從俄羅斯換回了一百二十架伊爾-76大型運輸機！這功勞不小了吧？」
「後面，我還是繼續推動中俄貿易，我承認，是國家給了我平台，但是，你就說，我的構思有沒有給國家帶來好處？」
「用最低成本的民用輕工產品，填補了國內重型空運力量的巨大空白，這筆帳，國家心裡清楚吧？」
不止如此，趙瑞龍繼續掰扯，底氣十足。
「還有我出口煤氣罐、民用安防器械、工業改制彈藥，看似是民間貿易，實則是源源不斷為國家創造合法外匯儲備，常年穩定輸血。」
「再加上這一次英鎊決戰，逆勢收割11.8億美金，還順帶抄底歐洲全套盾構機重工產業鏈，打破西方卡脖子技術封鎖。前前後後，我功勞真的不小了吧？」
一連串功績擺出來，樁樁件件都是實打實的利國之功，隨便拎出一件，都夠普通幹部記大功、升職級。
林國安深吸了一口氣：「「嗯，的確功勞極大，件件都是實打實的護國之功，國家全部記在心裡。」
得到肯定，趙瑞龍順勢攤手，滿臉委屈，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的自嘲：
「既然我功勞這麼大，那您看看我。」
「我折騰了一整年，打通貿易線、換重器、創外匯、破技術壟斷，拼死拼活為國出力，到現在為止，我依舊只是一個小小的副處級幹部。我從來沒爭過、沒鬧過，半句怨言都沒提過。」
這話一出，林國安也是撇了撇嘴，而後開口解釋：「瑞龍，你的所有功勞，國家一筆沒漏、全部銘記。但你自己心裡也清楚，你做的這每一件事，就沒有一樣是可以公開宣傳的。」
「中俄易貨貿易涉及特殊軍備置換、民用產品軍轉技改涉及涉密創匯、本次國際金融狙擊涉及國家級隱秘外儲戰略、歐洲技術抄底涉及敏感設備引進。」
「樁樁涉密、件件不能公開。無功可宣、無績可表，自然也就無從職級公開擢升。」
趙瑞龍聞言瞬間無語，心裡暗自腹誹。
他也想走正經路子做生意、老老實實靠實業升職賺錢。
可正經路子太慢、太穩、太束手束腳！
不走這種劍走偏鋒、彎道超車的「邪修路子」，怎麼可能短短一年撬動百億級收益？
怎麼可能從嚴防死守的歐美手裡，硬生生搶下整套盾構機核心技術、頂級重工設備？
不是趙瑞龍著急。
而是窗口期就這麼幾年。
等到瓦森納協定出來，你想要弄好東西，做夢吧。
老老實實按部就班，等到猴年馬月才能打破技術封鎖、補齊國家工業短板？
林國安語氣放緩：「我直白跟你交底，不是我們不想升你，是絕對不能升，你說你，但凡工作個幾年呢？五年，不，三年，三年都行！」
頓了頓，他繼續道：「還有，你如今手握漢東實業集團，麾下數萬員工，掌控整條重工、外貿、工業產業鏈，體量規模擺在這，按正常體制定級，至少是妥妥的正廳級架構。」
「之所以壓著你的職級不動，一是你的所有功績無法公示，貿然破格提拔，會引發全國官場大面積異議、非議、揣測，人心不服！」
「二來，地圖頭的教訓擺在眼前，老大哥的教訓擺在眼前，年輕人，升的太快不是什麼好事兒！」
趙瑞龍：「……」
該死的地圖頭。
一生之敵！
沒辦法！
地圖頭前車之鑑，太過慘痛。
玩崩了地球兩極之一。
論聲望，二十幾年之後的路老鍾都未必有老大哥的影響力。
不過，該說的話還是要說的。
自己忙活一年，刀口舔血、步步驚險，領導，你千萬，千萬可要記在心裡頭。
千萬，千萬，不要讓年輕人吃苦。
以後真的出了什麼事兒，感覺趙瑞龍好說話。
來一句，趙瑞龍同志還是識大體的。
只能先委屈一下趙瑞龍同志了。
尼瑪……
任何權益都是要爭取的。
卻寸步不讓。
「行，道理我都聽明白了，我也不為難組織，職級我不爭、名聲我不要。」
「但錢我必須要談。」
「我拼死拼活賺來的血汗成果，總不能真讓我一分好處不落，純純義務奉獻。」
他直視林國安：「九億美金我全數上交可以，我認。但是，必須給我留下一億美金獨立外匯儲備，完全由我個人、由漢東實業自主支配，不受任何統籌、任何調度、任何審批限制，我要買東西，我要買設備，我也是為了國家！」
「除此之外，國家再撥付十億人民幣專項扶持資金，落地漢東，用於盾構機產線落地、重工技術疊代、省內實業升級。」
頓了頓，他繼續道：「九億美刀，我就要一億美刀外匯，另外，在黑市上，一億美刀兌換軟妹幣大概是1:9，我這個要求也不過分吧？」
林國安深吸了一口氣。
也是在盤算趙瑞龍的要求能不能答應。
倒也是，人家的確是為了國家立下了汗馬功勞。
九億美金巨額外儲入帳國庫，補足國家多年外儲短板，換來全國工業、基建、軍工的輸血活水，僅僅撥付一億美金自留外匯、十億人民幣扶持資金，完全是微不足道的代價。
沉默片刻，林國安終於鬆口。
「可以。」
「一億美金獨立外儲、十億人民幣專項撥款，我可以當場拍板，組織通過。」
「這筆外匯歸你自主掌控，專項人民幣資金專款專用，全程由你全權調度，財政部、計委不插手、不干預、不審計統籌。」
趙瑞龍聞言也是笑了笑：「那我升官的事兒！」
「組織不會忘了你的！」林國安做出了承諾。
「謝謝林主任！」趙瑞龍起身：「那就感謝領導了，我為了國家，受點苦，遭點罪，委屈一下都不算什麼！」
雖然還是吃虧，但好歹沒徹底白忙活。
有錢花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