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東省的重工升級行動，徹底進入全速落地階段。
各家省屬鋼廠、機械廠、配套加工廠全部停掉老舊低效產能，按照新的技術標準全力整改升級，等待歐洲精密設備到位，隨時準備承接沙特訂單的全套生產任務。
省委敲定最終出訪名單，由省政府分管工業、外貿的副省長李慶山帶隊，趙瑞龍作為首席技術顧問、商務專員隨行，新晉技術骨幹李明輝隨同出訪，負責設備核驗、技術對標、參數甄別。
三人組隊，權責也是很清晰的。
李慶山掌大局、管簽約、控合規
趙瑞龍談商務、控價格、走渠道。
李明輝小透明，負責給趙瑞龍拎包，端茶送水的。
手續報批、外事備案、出境材料全部加急走完，三人帶著團隊搭乘航班，直飛歐洲。
萬米高空，飛機平穩巡航。機艙內環境安靜，隔絕了地面所有官場紛爭與工廠喧囂，正好適合私下交心談話。
李慶山今年五十出頭，深耕工業系統多年，是省里出了名的實幹派官員，也是趙立春一手提拔起來的得力幹將。
此番出訪事關全省重工技改、上億外匯支出、後續沙特大單產能落地，責任極重。
他心裡雖有底氣，但對歐洲設備採購的門道並不精通。
他側頭看向身旁年輕沉穩的趙瑞龍，知道這一次趙瑞龍過來，不是因為他是趙立春的兒子，而是因為他真的很能幹。
「瑞龍同志，咱們省里這批歐洲設備採購，我心裡還是有些沒底。」
「之前你獨自拿下德國全套盾構機設備引進，價格公道、成色嶄新、技術完整，是咱們漢東重工起步的關鍵。」
「你經驗最足，這次出去，你多講講，我們全程配合、聽你調度。」
這話沒有半點官架子，是實打實的信任。
說到底，還是徵集太硬核了。
一旁的李明輝也放下手中的技術資料，靜靜傾聽。
他雖然技術頂尖，但涉外商務、海外採購的門道，完全是空白領域，也想藉機多學多看。
趙瑞龍一笑，慢悠悠地開口道：「李省長，明輝，其實很多人都誤會了西方外企，覺得他們規矩森嚴、流程固化、不講變通、沒有人情世故。」
「恰恰相反，西方的生意，最講人情世故，也最講利益變通。」
李慶山微微一愣，認真傾聽。
「我上次能順利拿下德國全套盾構機產線，價格壓得極低、技術給得極全、還附贈全套調試培訓，核心就兩個原因。」
趙瑞龍伸出兩根手指，條理清晰地剖析道。
「第一，大環境使然。當時歐洲工業增速放緩，大量設備閒置、工廠產能過剩、訂單銳減，他們急需盤活存量設備、回籠現金流，願意對外輸出成熟二手產線，這是我們能入局的基礎前提。」
「第二，就是台面之下的變通。西方人嘴上講規則、講合規、講市場化，實際上做生意一樣吃人情、吃打點、吃好處。」
李慶山眼神微動，瞬間聽懂了其中深意。
「正規招標、公開競價，我們作為中方採購方，信息差巨大、話語權薄弱，很容易被聯合抬價、以次充好、新舊混搭。想要拿到真設備、好價格、完整技術，就要有配套的操作方式。」
趙瑞龍聳聳肩：「適當的利益輸送、合理的商務饋贈、針對性的人情打點，說白了就是小額賄賂，能讓對方主動給我們降價、優先供貨、提供完整技術、避開殘次設備。」
「我上次給幾個德國佬準備了二十多個毛妹，他們伺候舒服了，又塞了不少錢，這才拿了下來！」
李慶山瞪大了眼睛：「我尼瑪……」
小伙子，玩的真花花！
「但是這種事，我們公職人員、國企幹部絕對不能親自出面。一旦留下痕跡、留下證據，就是天大的麻煩，授人以柄、後患無窮。」
李明輝聞言輕輕點頭，眼底瞭然。
他們還真得保守一點，
就是奇怪了，趙瑞龍之前怎麼一點痕跡都沒有暴露出來？
看了兩人一眼。
趙瑞龍笑了笑道：「我上次是找了專業涉外商務公司，就是專門做這種居間掮客工作的。」
「他們有成熟海外渠道、專業居間團隊、合規商務外殼，所有私下對接、人情疏通、商務斡旋，全部由第三方公司全權負責。」
頓了頓，他繼續道：「我們只負責定標準、看設備、核價格、簽正規合同、走公帳流程。」
「我們要做的，只有三件事。」
「第一，守住底線、絕不親自違規操作，全程留痕合規，保證省里每一分外匯都花得光明正大、有據可查。」
「第二，精準把控設備標準、新舊成色、技術參數，杜絕對方糊弄、摻水、以舊充新。」
「第三，把控整體價格區間，借著第三方斡旋的優勢，最大化壓低成本、節省外匯。」
李慶山聽完，徹底放下心來，滿臉讚許，由衷感慨。
「難怪你每次出海採購都能拿到最優價、最好貨、最全技術，原來門道在這裡。」
他並非迂腐守舊的官僚，深耕工業多年，深知涉外貿易的複雜水太深，死板講規矩，只會被人層層收割、高價買廢設備、白花冤枉外匯。
當下他直接拍板：「瑞龍同志，這次歐洲採購，商務對接、價格談判、渠道斡旋，全部由你全權做主。我們班子全程配合，一切聽你的安排。」
趙瑞龍聞言淡淡一笑，客氣回道：「李省長，出門在外，不分主次，咱們有事商量著來，各司其職、互相補位，爭取圓滿完成這次採購任務，用最少的外匯，買回最好的設備，徹底盤活咱們漢東全省的重工產業。」
李慶山看了一眼趙瑞龍和，倒是感覺趙瑞龍跟他老爹趙立春完全不一樣。
趙立春的做事兒風格，那叫一個霸道。
說一不二，獨斷專行。
但是，趙瑞龍還真是不太一樣。
說話溫和，滴水不漏。
什麼事兒的都是商量著來。
能走程序儘量走程序。
這玩意兒，看著繁瑣，實際上卻是來保護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