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昌明雖然內心對侯亮平已經相當不滿,但顧及到鍾家的強悍背景,最後還是給出了承諾,要是呂梁拒不配合侯亮平的話,最後就把他調走。
侯亮平聽到能把這個刺頭調走可以說是喜不自勝,要是能拿反貪局副局長立威,殺雞儆猴,他都不敢想到時候陸亦可他們聽到這個消息的樣子,到時候反貪局可就真沒有什麼陳局長了,就只有侯局長!
但他的好心情沒有持續多久,很快陸亦可的電話就打到了他這裡,檢察院和市局對峙起來了。
侯亮平心頭窩火,但還是一個電話打到了祁同偉那。
「喂,師兄啊,我們的人被市局的同志給堵了,他們怎麼知道我們走後門啊?」
高育良辦公室內,祁同偉看向高育良,高育良沒有任何反應,自顧自的開始批閱文件。
祁同偉知道高老師的意思了,於是開口:「亮平啊,這個事情我已經說過了,這市局是李達康書記直屬的,我管不到那去。」
「哎!別跟我說這些,你是公安廳長,你解決!我們就要二十四小時。」
聽著對方狂妄的口氣,祁同偉不怒反笑道:「亮平啊,我已經說的很清楚了而且我現在只是兼任公安廳廳長,你要二十四小時,可以!但我能給你的權限也就是在省廳招待所里,出了招待所我就沒辦法了。
而且你要明白,這個蔡成功是市委書記李達康同志下了死命令要的人,李達康是誰?省委常委,京州市委書記,我不可能因為這種事情和他對上的,你應該明白,好了,我還有個會,掛了。」
侯亮平一時語塞,聽著對面傳來忙音,臉色變得十分難看,仿佛祁同偉幫他就應該是天經地義的一般,只要對方稍有拒絕,就宛如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一般。
一旁的季昌明不由笑著起身,走到侯亮平身旁:「亮平啊,看來你這位師兄不打算給你這個面子啊,現在你準備怎麼辦呢?真的和市公安局發生直接衝突啊?」
侯亮平臉色難看,但依舊強壓怒氣:「兄弟單位,怎麼能直接衝突呢?我在想這事挺有意思的,京州市委書記李達康為什麼對蔡成功這麼關心?連二十四小時都不給咱們,會不會和蔡成功舉報的內容有關啊?」
「蔡成功舉報的時候是怎麼說的啊?直接點到了李達康的老婆歐陽箐啊?」
侯亮平確定的道:「是直接點到的歐陽箐,我那裡還有錄音。」
季昌明若有所思:「亮平啊,我們不妨換一個思路想想,如果李達康的老婆歐陽箐真要是有嚴重問題現在李達康扣住蔡成功是想幹嘛?堵住蔡成功的嘴啊,如果要真是這樣,這就給了我們下一步偵察提供了一個好機會啊。」
侯亮平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季檢察長,這個問題我早就想過了,風險太大,要萬一蔡成功死了呢?再說了蔡成功是我的髮小,一一六事件之前特地跑來找我幫忙,我是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季昌明臉色忽然嚴肅:「你等一會,你剛才說什麼?蔡成功是你的髮小?」
「我知道我要迴避,我準備讓偵察一處的陸亦可把這個案子查到底,你有意見嗎?」
季昌明搖著頭笑道:「我沒意見,你真是孫猴子。」
隨後二人相視一笑。
但季昌明的心裡卻是千迴百轉,要說檢察院反貪局裡背景最硬的,不是反貪局局長陳海,恰恰是這位偵察一處處長,陸亦可。
她最直觀的雄厚背景就是高育良的侄女,高育良可是檢察院的頂頭上司,他季昌明都要向高育良匯報工作的,還有別人不知道的,那就是她的父親,是軍隊的高級幹部,能量可謂是十分巨大,不然一個連婚都沒結過的人能走到這個地步,憑什麼?
甚至要是她早就結婚了的話,陳海那局長的位置當年可未必是他的,陸亦可未嘗不可以坐一坐,畢竟一個省委副書記兼任政法委書記的小姨夫,一個軍隊高級幹部的父親,把她推上去可以說是輕而易舉。
為什麼自己的老學姐,吳大法官吳心儀現在會對陸亦可的婚姻這麼著急,都快四十了才逼著相親,一方面是的確怕陸亦可孤獨終老,但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如果沒有結婚的話,她是上不了廳局級的,本來這才陳海出事以後,只要陸亦可是結婚了的,那麼她大概率直接接任陳海的反貪局局長。
但就偏偏她未婚,上廳局級可以說是想都別想,至於說資歷更老的呂梁?別開玩笑了,他根本不在晉升的考慮範疇內,現實就是這麼殘酷,沒有人脈你到一定的地步,再想進步就不可能了。
很快趙東來來了,面對帶著李達康尚方寶劍而來的趙東來,饒是侯亮平也只能暫時退讓,最後雙方達成一致,檢察院的人在省廳的招待所里審訊蔡成功二十四個小時,然後人由京州市局帶走。
高育良辦公室內,祁同偉接了個電話,神色中透露出一抹惋惜。
「高老師,那邊來消息了,侯亮平沒有選擇和趙東來起衝突,最後還是決定由檢察院反貪局在招待所里審訊蔡成功二十四個小時,然後人由市局帶走。」
高育良面帶笑意:「這也是預料中事嘛,你不會以為你這個師弟真有那麼蠢吧?他來漢東借的可是漢大幫的勢,不然他一個區區副廳級幹部,哪裡敢和堂堂省委常委的李達康直接對上啊?在你不鬆口幫他的前提下啊,他是不會主動和李達康起衝突的。」
「老師,你說達康書記現在知道他老婆歐陽箐的事了嗎?咱們要不要提醒他一下,不然您在常委會上實在是有些勢單力薄了,就算是有吳部長的支持,也絕無可能是沙瑞金的對手啊。」
高育良眼底流露著精芒:「別急,讓子彈飛一會,等侯亮平大鬧天宮,李達康會知道誰是敵人,誰是朋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