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分局的警車幾乎快把油門踩進油箱去了,很快就只剩兩個路口了。
「老鄭啊,你怎麼還穿著這衣服啊。」
「這不是你叫我穿的嗎?」
「知道我帶你去見誰嗎?市委李書記,趕緊脫下來吧。」
鄭西坡聞言幾乎要笑出聲,他知道,肯定是陳老發力了。
「見李書記啊,那我更不能脫了,我得讓你程局長露個臉!顯示一下你的工作能力,和你大局長的威風嘛~你看你辦了多大一案子啊?」
程度這時再氣,也只能咬牙忍住:「老鄭啊,剛才那是個誤會,你別跟吳一般見識。」
鄭西坡笑道:「不行,這事必須讓李書記知道。」
「你脫不脫?!」
隨即一個眼神,另一人就上手脫。
「哎哎哎,過分了啊!」
「我說老鄭,鄭主席,你大人不記小人過,你就原諒我這一回行不行?」
最後程度也還是沒能脫下鄭西坡的號服,而就在這時,程度的電話卻是響了起來,拿出來一看,是一個陌生號碼,思索一會也沒想起來是誰的,但能打通自己電話的陌生號碼也絕對不是一般人,懷著幾分忐忑的心,程度還是接起了電話。
「喂,你是?」
「我是祁同偉。」
「啊!您?」
「別出聲,靜靜的聽我說,你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接下來見到達康書記,你就這麼說……」
時間足足過去了三分鐘,程度才一臉欣喜的掛斷了電話,坐在后座的鄭西坡看到變化這麼大的程度,不由直犯嘀咕。
另一頭,等得有些焦躁的李達康手機卻響了,李達康不由有些疑惑,畢竟上班時間他的電話都是打到自己秘書小金那,自己這部私人手機可謂是絕對的秘密,知道號碼的也就幾個人。
掏出手機一看,居然是高育良的來電,李達康此時不由滿心疑惑,因為就算二人結盟了,按照常理還是會先聯繫自己的秘書,可現在對方居然直接打私人電話,看來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說。
李達康抱歉的看了眼陳岩石道:「陳老,我有個電話。」
說著便走到一旁接起。
「喂,達康啊,你是不是到大風廠了?」
「老高啊,你這個時候這麼有功夫給我打電話,有事?」
「嗯,達康啊,我聽到了一些消息,現在提前跟你講講,聽說大風廠一部分工人打算用安置費重新建立一個新的大風廠,你知道嗎?」
「哦?這個情況我倒是還沒掌握,但是個好消息啊,以新場安頓下崗職工,可以說政府和工人簡直是兩難自解啊。」
「達康啊,你這麼想確實沒錯,可你低估了人性的貪婪啊,據可靠消息,對方想要用區區六百萬買下一塊距離市區很近,位置大概相當於現在大風廠距離市區距離的土地,不僅如此,一概機器設備都包含在了這六百萬里。」
李達康聽完眉頭都皺成個川字了,六百萬?不僅要地皮,還要設備?
「他們乾脆直接去搶算了!」
李達康還是忍不住把心裡想的直接說了出來。
「誰說不是呢,接下來還有得鬧呢。」
「那老高你打這個電話,不僅是要告訴我這個消息吧?是不是解決方案你都想好了。」
「沒錯,接下來的談判你要更改一下策略,補償可以,但建立新大風廠的事情一定要禮貌熱情,一問三不知,後面會有變化的。」
「嗯,行,就這麼辦。」
「哦,對了,扣留那個鄭西坡的,叫什麼程度的局長,一會你敲打一下就行了,別下死手,他的行為他會自圓其說的。」
李達康瞬間有些警覺起來:「老高啊,這個程度是你的人?」
「不是,不過是個人才,不過他的才能不在正處,屬於偏門,後面自有他發揮用處的地方,你狠狠訓斥一頓得了。」
「行吧,那就這樣,他們應該也要到了。」
掛斷電話,一輛警車從大風廠外駛入,程度和鄭西坡先後下車。
李達康看向程度道:「你是程度吧?過來!」
程度則是小跑到了李達康的面前,敬了個禮。
李達康看一副鎮定模樣的程度也不由暗暗點頭,道:「這位同志怎麼了?是違法了還是犯罪了?今天你當著你們局長的面,跟我說清楚。」
「是!」
隨後程度看向鄭西坡道:「李書記,據我所知,大風廠老闆蔡成功曾經下達命令,讓工人挖溝,阻擋推土機進入大風廠,但也就僅此而已了,後來蔡成功被抓,鄭西坡也就是大風廠實際上的負責人了,在一一六期間,他指揮工人把汽油倒入了溝內,後來才導致的一一六大火。
這把大火大風廠的工人是只燒傷了十個,可拆遷隊的員工也燒傷了六個,造成的影響可以說是十分巨大,所以我認為鄭西坡要對一一六事件負重大責任。」
喲呵,李達康很意外,程度居然可以不慌不忙的說出這麼一大段話來,隨即轉頭看向趙東來這位公安局長:「東來,他說的是真的?」
趙東來不由有了一絲遲疑,一旁的鄭西坡原本一臉得意的笑容此刻卻是消失的無影無蹤,急忙道:「陳老,李書記,可不能聽他顛倒黑白啊!我沒有!」
程度則是轉頭看向鄭西坡道:「如果你沒有,那麼我請問,大風廠內的汽油是誰倒的?」
「我……我……」
鄭西坡最後終究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哎呀,達康,眼下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啊,現在安撫工人才是最重要的啊,這位程局長做的也沒錯,乾脆就算了吧這事。」
陳岩石及時的出來打圓場道,畢竟他知道大風廠的真實情況到底有多麼惡劣,光是一個私藏槍枝罪,就可以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了,像大風廠這樣情節嚴重的更是三到七年有期徒刑,還有放火罪,造成十六人被燒傷,至少都是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這些事情不過是因為群體性事件被壓下,沒人追究,可要是全被翻出來,說不準鄭西坡這個負責人真坐牢也不是不可能。
李達康道:「既然如此,這件事就先暫時放一放,咱們先處理大風廠。」
陳岩石走到鄭西坡身旁:「哎呀,老鄭啊,還穿著幹啥啊?快脫了吧,你不會真喜歡吧?」
聞言鄭西坡也不敢再說話了,連忙把號服給脫了,還給了光明分局的警員,程度的這件事也就這樣過去了,至於滿腹怒火的趙東來?那肯定是李達康都定調了,現在跳出來豈不是自討沒趣。